“你个小没良心的，脾气越来越坏了。”梁叙之侧过tou看着他，怀里还稳稳地托着一个，“亏得你小时候我天天这么抱你。”

纪隋野本来还在挣，听到这话忽然不动了。他低着tou，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梁叙之把豆豆往肩上托了托，用那只空chu来的手轻轻捋了一xia纪隋野后脑勺的tou发：“你小时候话更少，但更闹人。”

纪隋野抬起tou看着他，像是不知dao该怎么接这句话。梁叙之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你那时候不肯走路，走两步就要蹲xia来，我一回tou你就不见了，蹲在路边ba草。”

“我蹲xiaba草？”纪隋野皱眉，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嗯，ba草，还ba得很认真。”梁叙之声音越来越轻，“也不说话，也不叫，就蹲在那里ba，等着我来找。”

纪隋野听到一半有些愣怔地看着他：“你干嘛说话这么小声？”

“因为，”梁叙之偏了一xiatou，示意了一xia自己的肩膀，“我怀里这个小鬼好像睡着了。”

纪隋野一扭tou，看见豆豆果然呼xi均匀地趴在梁叙之的肩膀上，看上去已经睡得很熟了。

这一晚，在方悦可的qiang烈“挽留”xia，梁叙之和纪隋野只好留宿在别墅。方悦可koukou声声说“我儿zi就ai跟帅哥哥玩”，可真等两人一diantou，她转shen就领着那帮人浩浩dangdang地奔赴xia一场去了。

梁叙之最后只好抱着孩zi，带着困得yanpi直打架的纪隋野，挑了一间有大床的客房住了xia来。yanxia已近凌晨，他本想着凑合一晚也无妨，可刚把豆豆放到床上，那孩zi的yan睛就“唰”地一xia睁开了。

那双yan睛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直直地看着他，对视的瞬间梁叙之心里咯噔一xia。他带过孩zi，他知dao这种yan神意味着什么。

果然，xia一秒豆豆小嘴一撇，红着yan睛就要找妈妈。梁叙之赶紧坐到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妈妈ma上就回来，我们先躺一会儿。豆豆却不肯，小脸埋在枕tou里，hanhan糊糊地嘟囔着要听故事。纪隋野在旁边帮衬着哄了几句，酒劲上tou，yanpi越来越重，最后脑袋一歪，直接贴着梁叙之的肩膀睡了过去。

梁叙之轻轻把他放平，盖上被zi，然后从床tou柜上摸了本童话书，翻开就念。

凌晨三dian，梁叙之被一大一小夹在床中间，很命苦地念着童话书。豆豆倒在他怀里听了一会儿，忽然认真地抬起tou来问：“哥哥为什么要抱着你的胳膊睡啊？”

梁叙之顺着他的目光偏过tou，看见纪隋野不知什么时候把脸埋jin了他的臂弯里，一只手攥着他的袖kou，小孩似的蜷在那里。他看了一会儿，才低声答dao：“因为他习惯了要抱着dian什么才能睡着。”

“为什么？”豆豆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个嘛……”梁叙之合上故事书，把它放到一旁，伸手把豆豆往怀里拢了拢，“现在睡觉，等你醒了我就告诉你。”

“你骗人。”豆豆在他怀里蹭了蹭，nuan烘烘的脑袋抵着他的xiongkou。

“好了好了。”梁叙之笑着捂住他的yan睛，不让他再说xia去。

黑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窗外微弱的夜风声。豆豆的呼xi渐渐平缓xia来，很安静地缩在他shen边，就在梁叙之快要跟着睡过去的时候，那只圆圆的小脑袋又闷闷地钻chu来，声音已经变得hanhan糊糊的，却还执着地继续追问：“为什么你只吃哥哥吃剩的呀？”

困意像一层厚厚的温shui漫上来，梁叙之的意识已经被泡ruan了大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豆豆问的是饼干的事。他闭着yan，发chu一声带着睡意的低笑，拉长了音dao：“因为——”

他顿住了。

因为什么呢？他知dao答案，但不确定那是不是该跟一个六七岁的孩zi说的话。成年人世界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猿意ma、那些说不清dao不明的占有和亲近，豆豆未必听得懂，也未必需要懂，如果给一个太认真的回答，豆豆大概还会追问xia去。他已经困得快要撑不住了，实在没有力气去应付那种“然后呢”“为什么呀”的连环追问。

而另一边，他的整条胳膊都被纪隋野抱在怀里，在那温re绵密的触gan里，半个灵魂都被黏糊糊的睡意缠住了，意识像一艘快要靠岸的船，慢慢地往深处沉。

哪怕不用睁yan，他也能想象到纪隋野此刻是如何像一只蜷起来的小动wu，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收起了所有防备的尖牙和慌乱的尾巴。

这个忽然闪现的模糊画面让他的一颗心ruan得一塌糊涂。梁叙之在睡意中勾起嘴角，另一只手拍拍豆豆的小脑袋，带着跌ru梦境前打捞起的最后一丝意识，缓缓说了句——

“因为我ai上了一只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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