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风光不错，椰林树影，清沙白，但和他想象中的样却大相径——没有大理石码，没有棕榈树夹，甚至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你怎么同意和我一起来了？”梁叙之问。

问题——纪隋野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是生他的气，所以成天冷着一张脸；可就算两个人最好的时候，纪隋野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就连在床上也是一言不发，想听他说句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在他的想象里，这里应该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是方国海寻作乐的私人领域，是藏着无数秘密的罪恶之地，可真正到达反而到一人去楼空的萧瑟。

不是方悦可故意安排的他都不信。

良久后，他才了一气，抬脚往岸上走。

这就是方国海藏了一辈的地方。

游艇靠岸的时候，梁叙之终于看到了这座岛。

梁叙之没说什么，弯腰坐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他靠在座椅上，伸手车窗，让海风来。

梁叙之侧着，看着这座他日思夜想了这么多年的岛。不知是不是因为还是白天的缘故，岛上看起来格外荒凉。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木丛，叶灰扑扑的，显然很久没人打理。偶尔能看到一两栋灰白的建筑，窗闭，门着杂草，像是废弃了很久。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每隔一段距离现一个哨亭，里面坐着穿制服的安保，面无表地看着车队经过。

他没再说话，只把目光投向纪隋野后的大海，海面宁静如昨，远浪。

纪隋野靠在船舱门，一手兜，一手拿着手机，正低着不知在看什么。

船上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往走。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他边经过，低声谈着什么，有人看了他一，了，算是打招呼。梁叙之站在船舷边，看着人群往岸上走，直到甲板上只剩几个人了，他才转过，看向一直站在他后的纪隋野。

纪隋野抬起看了他一。随即把手机揣回兜里，站直了，说了一句让梁叙之整个人定在原地的话。

岸边只有一简朴的泥堤坝，上面停着几辆黑的商务车，车旁站着穿黑制服的安保人员。植被倒是很密，层层叠叠的绿意从岸边一直蔓延到岛中央，几栋白的建筑半掩在树丛里，远远看去像一片被遗忘了很久的度假村。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没指望纪隋野会回答。他想的是，就算纪隋野开，大概也是“方悦可我的”之类的托词，或者脆就是一句“关你什么事”。他已经好了被噎的准备，甚至有期待——纪隋野噎他的时候，至少是在跟他说话，总比昨晚那句“没劲了”。

他看了一旁边那辆车——纪隋野正弯腰钻去，车门在他后关上了，黑的玻璃窗挡住了所有视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路边甚至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车辆，生锈的车上爬满了藤蔓，胎瘪了，车窗也碎了。梁叙之盯着那些车看了几秒，心想，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多久了？方国海病倒之后，这座岛就没人了吧？

梁叙之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盯着纪隋野的背影和被海风不断起落的发，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来刚才那句话是不是真的是从他嘴里说来的。

说完，纪隋野懒懒散散地从他边肩而过。

车窗升起，靠回椅背的瞬间，他几乎是意识地闭上了睛。本以为登岛的那一刻自己会兴奋，会如释重负，会到某大仇将报的快意。可真的站在这里，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像是一路狂奔到了终，却发现终线只是一条随手画在地上的白线。

梁叙之刚走到车边，一个穿黑制服的司机就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替他拉开车门，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心往沉的话：“梁总，您坐这辆。”

“我想亲看看你到底骗没骗我。”

不过也算他活该，梁叙之有些气地想。主动离开的人，不拥有回忆。

码上的黑商务车一字排开。有人在上车，有人已经坐去了，车门关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车开了，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往岛走。

他开始回想小时候的纪隋野，回想他兴的时候是什么样，难过的时候是什么样。真奇怪。之前最想忘记的时候，那张稚的脸常常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里，得他退无可退，现在真要回忆了，反倒只剩一个模糊的、柔和的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