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隋野的脚步又一次顿住了。

那个语气他太熟了。小时候他偷偷藏起暑假作业被当场抓住的时候，梁叙之就是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全名。不骂他也不打他，就那么叫一声，他就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后来他跑chu去打架，把隔bi班男生的额tou打破了，被叫家长，梁叙之在老师面前diantou哈腰地赔不是，他当时暗自庆幸，结果回到家关上门，“纪隋野”三个字一chu来他就知dao自己完了。

那种被哥哥nie住后脖颈、提起来放到该放的位置上的gan觉早就刻在他骨tou里，十几年了，一dian都没淡。

“转过来。”

他的shenti比他的脑zi先动了。等纪隋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转过了shen，面对着梁叙之。他想骂自己不争气，可嘴还没张开，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梁叙之的手掌很大，五指狠狠收拢，他没来得及挣扎人就已经被拖着往前走。

走廊迎面走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看见梁叙之，笑着打了声招呼：“梁总，这么巧？”

梁叙之脚步没停，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社交场合的标准表qing，笑着dian了diantou：“王总，好久不见。改天一起吃饭。”语气自然得听不chu任何异样，可攥着纪隋野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

纪隋野被他nie得骨tou生疼，小臂已经开始发麻。他本能地挣了一xia，想把手chouchu来。

“别动。”梁叙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命令dao，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副与旁人寒暄的笑意。

纪隋野没敢再动。他被拖着走过走廊，穿过大厅，推开侧门，外面是通往停车场的通dao。夜风凉飕飕地灌jin来，直往领kou里钻，他被冻得地缩了一xia，梁叙之像是察觉到了，偏tou看他一yan，什么也没说，但脚步明显加快了。

车钥匙响了一声，不远处的车灯闪了闪。梁叙之拉开副驾驶的门，很不客气地把纪隋野往里一sai，等纪隋野坐好了，他才绕到另一边，弯腰jin去先伸手开了空调，nuan风呼地chuichu来，然后才关上门。

纪隋野靠在那里，被nuan风chui着脸，有dian懵。车前灯还亮着，明晃晃的光zhu打在夜se里，他顺着那dao光看过去，才发现梁叙之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好像直接把什么东西扔了jin去。

纪隋野愣了一xia，还没来得及看清，梁叙之已经转过shen回来了，拉开车门，坐jin来，连看都没看他，手搭在方向盘上，也没急着发动。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空调nuan风呼呼地chui着，chui得纪隋野心浮气躁，但还是不知dao说什么好。

“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梁叙之先开kou了。

纪隋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没有。”

梁叙之偏过tou，看了他一yan。嘴角动了一xia，半分笑意都没有，是那种“我早就知dao你会这么说”的冷淡。

“没有是吧？”他收回视线，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夜空，“我有。”

他顿了片刻才字斟句酌dao：“赵晓波那个人，你了解多少？”

纪隋野没想到他会提这茬，皱了皱眉：“不了解。但他说那些话——”

“他说什么了？”梁叙之打断他，侧过tou看着他，“他说我大学打过工，这是事实，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纪隋野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dao该从哪儿反驳。他不知dao梁叙之这是起什么gao调，他更不相信梁叙之真对大学那段日zi那么坦然，但是算了，人家嘴上不承认，他还跟着凑什么re闹。

梁叙之见他不吭声，继续dao：“你今天来这个饭局，是为了什么？”

纪隋野没接话。

“赵晓波手里的那个pei乐的项目，你想要吧？”

纪隋野的睫mao颤了一xia。他没想到梁叙之知dao这个，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yan上提chu来。他想说“是又怎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隐约觉得梁叙之接xia来要说的话不会让他好受。

“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ding他一句，他不会记你的仇，”梁叙之偏过tou看着他，“但他会把你的名字从那个项目里划掉。不记仇，但没必要给一个不给自己面zi的人机会，这个dao理你不懂？”

他懂，他当然懂。赵晓波那种人，笑眯眯的，不跟你翻脸，但你想再近他的shen，门都没有，但他不在乎，钱算什么，没了再赚就行了。可现在被梁叙之这样一条一条地摆chu来，他觉得自己像个冲上去挡枪的傻zi，而梁叙之在告诉他：那枪gen本打不中我，你挡什么？

“又不是非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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