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隋野一愣。

梁叙之又走了一步，这回晃得更厉害了，步zi虚浮，像是踩不到实处，他踉跄了一xia，往旁边歪过去——

纪隋野两步跨回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梁叙之？”

梁叙之靠在他shen上，没说话，shenti的重量却全压过来，纪隋野被压得往后仰了仰，脚在沙zi里陷得更深了。

“你还好吗？”

一片安静。

纪隋野低tou看他。

梁叙之垂着yan睛，睫mao微微颤动，他呼xi很重，带着酒气，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纪隋野深xi一kou气，把他的胳膊架到肩上，半扶半拖地往停车场走。

沙zi难走。shen上挂着一个人更难走，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脚踝陷jin去，bachu来，再陷jin去，梁叙之的tou垂在他肩膀上，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着。

纪隋野没看他，他不敢看。他们靠的实在太紧了，近到他能闻见他shen上混着海风和酒精的气息，近到他的心tiao声几乎要贴着另一个人的xiong腔，他能gan觉到他呼xi的频率，还有他柔ruan的发丝轻轻ca过自己的颈侧。

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他难以想象，寻觅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就这样被自己抱在了怀里，而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对一切事wu都gan到束手无策的孩zi。yanxia，是梁叙之需要他，他这样告诉自己。

如果梁叙之和方悦可结婚是为了钱，那他可以chu更多的钱去买回梁叙之的自由，同xing恋又能怎样？足够的钱能帮助任何人摆脱对社会偏见的恐惧。

现在的他，有能力，有信心去照顾梁叙之，去保护梁叙之，像梁叙之曾经ai他一样去ai梁叙之，除此之外，也许也可以掌控梁叙之……

“小野。”

梁叙之忽然开kou，声音很轻，带着醉意，像是梦呓。

纪隋野脚步顿了一xia。

“嗯。”

梁叙之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呼xi渐渐平稳xia来。

纪隋野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耳边又传来梁叙之的声音，这一次，更低，更han糊，明明距离很近，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很久没叫过我哥了。”

话音刚落，纪隋野的脑zi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脚xia一hua，整个人往旁边栽xia去——

但xia一秒，一只手从shen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了回来。

纪隋野chuan着气，抬起tou。

月光xia，梁叙之站在他面前，那双yan睛像海面上摇曳的月亮般清醒又明亮，他就那么看着自己，嘴角慢慢弯起来。

看着那张脸，那双yan睛，纪隋野过了好一会儿才一dian一dian明白过来——原来那个人一直都在装醉。

“你……”

刚想说什么，转yan却意识到自己正被人圈在怀里，他脸一re，xia意识地抬起胳膊想要挣脱这个有些古怪的姿势，可对面的人却又将本就密不透风的环抱紧了紧。

“不要动。”他俯xia脸看他，“再叫我一次哥吧，小野，这次我一定答应。”

两个人离得很近，纪隋野能闻到那个人shen上熟悉的味dao，这次不是烟，不是酒，是某种干净的、温nuan的、属于梁叙之自己的气息。

不知dao为什么，鼻zi一酸，竟有想哭的冲动。

不应该这样的，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原谅，不应该这么乖乖地顺从，可只要梁叙之一开kou，他就没办法拒绝。柔和的，亲昵的，独属于哥哥的语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服了他。

他抬起tou，望向对面的人。

“哥……”

话刚一chukou，kou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梁叙之微微皱眉，低tou扫了一yan，没说什么，只松开了扣在纪隋野腰后的手。纪隋野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掏chu手机接听。

手机刚贴上耳朵，他的脸se就沉了xia来，全程没怎么说话，只低低应了几声就挂了。

“你……”纪隋野抬tou看向梁叙之，yan神里带着dian歉意，“能把车借我吗？”

梁叙之愣了xia：“我们不一起回去？”

“我有dian事。”纪隋野没接他的话，直接伸chu手，“钥匙。”

顿了顿，看着梁叙之那张略带疑惑的脸，一时间有些愧疚，可qing况紧急，来不及解释，他只能把语气放缓，红着脸补了句：“可以吗，哥？”

一丝诧异从梁叙之yan里掠过。他深深地看了纪隋野一yan，伸手从外套kou袋里掏chu钥匙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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