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纪隋野家楼停稳时，副驾上的人已经睡过半程了。

秦一鸣侧过脸，耳有些发：“没有……”

秦一鸣忽然有些烦躁。

“几了？”纪隋野又问了一遍。睛还是闭着的。

“我不知。”

那时候他就该明白的。

“我要是你，我不会再认他这个哥。”

——我要是你，我不会再认他这个哥。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睡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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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匀，眉心却微微皱着，像是睡梦中也在张着什么。秦一鸣熄了火，没有动。他就那样静静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逾矩，才移开目光，降车窗，了一烟。

“把烟灭在这儿。”纪隋野面无表地命令。

他偏过，朝窗外吐着烟雾，忽然想起当初查到梁叙之落的时候，自己犹豫了多久才开。纪隋野听完，只是淡淡说了句“知了”，没有兴，没有激动，甚至谈不上有任何绪。

“我什么都没说。”他垂，“我走了。”

说完，他降车窗。

纪隋野没再说什么。只是松开手，慢条斯理挽起袖，把手臂侧朝上，伸到他面前。

“滋”的一声轻响。

他没办法揣测梁叙之在纪隋野心里到底有多重，但他看得到那个人带来的痛苦。所谓兄弟，对纪隋野而言早就是一凌迟。这么多年，他睁睁看着这个人被那份执念折磨得死去活来。

“你疯了？！”

纪隋野忽然笑了。

秦一鸣瞪大睛，看看烟，又看看那截手臂。就愣了几秒，纪隋野已经不耐烦了——他直接伸手，把那还在燃烧的烟从秦一鸣指间走。

“为什么不叫我？”纪隋野终于睁开，懒懒地看过来，握住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想看我睡一晚上？”

认识这么多年，他见过纪隋野笑，见过他冷着脸，见过他面无表地那些让人心惊的事，唯独没见过他真正开心。

“几了？”

声音忽然响起。秦一鸣一惊，意识抬手要去摁灭烟，手刚抬起，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十多了……”

夜风涌来，微凉而。他把手臂搭在车门上，微微探半张脸。窗外五光十的街灯掠过，光与影在他脸上替明灭，风把他的发得有些，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眯起睛，任由那些光与风从脸上划过。

就算歉了又怎样？一句“对不起”就能把那些年一笔勾销？那些被辜负的、被遗弃的、日日夜夜反复咀嚼的，就这样轻飘飘地翻篇了？

今晚那句话，之前他就知是自讨没趣，可还是说了。

“他好像要跟我和好。”纪隋野顿了顿，眉微锁，“没直说，但我看来了。”

多可笑，他又有什么立场说这话？

明白他的意思。

秦一鸣盯着那只握在自己腕上的手，心忽然漏了一拍，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被握着是什么时候。

秦一鸣几乎是吼来的。他一把抓过那条胳膊，低去上面的灰烬。血珠已经渗来了，肤上赫然一个红印。他一只手攥着纪隋野的手腕，一只手慌地翻找纸巾，还没摸到，胳膊就被了回去。

短暂的对视后，他慢悠悠开，声音带笑：“可惜你不是我。”

一秒，在秦一鸣目瞪呆的注视，他毫不迟疑地将烟在了自己手臂侧。

“那你怎么说？”

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动的灯火里，英俊得摄人心魄。

“所以你要原谅他。”秦一鸣说，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这间老小区他来过太多次。纪隋野不喜开车，他就随叫随到，路窄车多，他车库里那几辆没一辆没被刮过，他劝过搬家，可是没用。当初在日本，纪隋野也是一个人住在那小得转不开的公寓里。他说不动他，后来也就不说了。

很容易让人惊艳的锐利相——眉骨，鼻梁，线净利落，眉间总带着说不清的清冷。可此刻阖着，那层冷意便褪去了，底藏着的、极淡的脆弱。嘴角那淤青还在，在昏暗里看不太清，却让人莫名觉得刺。

“……嘛？”秦一鸣愣住了。

笑声来得毫无预兆，很轻，在车厢里散开。秦一鸣扭过看他，纪隋野也正偏着，迎上他的视线，睛里亮亮的，带着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