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之听着那边嘻嘻哈哈的吵闹声，嘴角不自觉弯了一xia。

他不喜huan小孩，但卢明浩家的孩zi家教好，有礼貌，他看着不心烦，偶尔还愿意逗两句。

“小叔叔你先跟我说！”

“不行，我先！”

梁叙之笑着挨个安抚，一人许了一句悄悄话才消停xia来。挂了电话，他嘴角还挂着没xia去的笑。

上次有小孩儿为了他争风吃醋是什么时候？

他愣了一xia。

是小野八岁的时候。

那次是他朋友把弟弟托他照顾一晚上。原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对小野来说，好像天塌xia来了一样。那一整晚他都寸步不离地跟在梁叙之shen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衣摆、甚至tou发，朋友的弟弟哪怕碰他一xia，小野都会毫无预兆地大声尖叫。

梁叙之没办法，只能把他抱起来，像抱一只受惊的小狗。小野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yan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小孩，瞳仁亮闪闪，却偏偏要假装很凶，龇牙咧嘴，像想要借此吓退敌人的小猫。

那样天真又狡黠的yan神，让梁叙之哪怕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怀里的人对外人han有敌意的宣战，就那样跌jin他的yan里，让他为止颤动。

那一年梁叙之也只有十六岁，却要低xiatou，对怀里战战兢兢的孩zi轻声承诺：“我是你一个人的哥哥，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会。

时间的liu逝快得mao骨悚然，世界依旧自顾自的阴晴圆缺。

夜风chui过来，带着凉意。梁叙之站在庭院门kou，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原地很久了。

他抬起yan。

视线不远处，纪隋野不知dao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对面，正蹲在鹅卵石路上chou烟。他们之间隔着一座小小的shui池和假山，pen泉在夜里发chu清冽的liushui声，shui珠跃起又落xia，淅淅沥沥地碎在灯光里。

烟雾升起来，散开，又升起来。

纪隋野忽然抬起tou。

隔着那daoshui帘，隔着升腾的烟雾，隔着缺席彼此的六年时间，他们遥遥对视。

梁叙之没有动。

他清楚地知dao自己应该转shen离开，若无其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回去继续想对付那个人的办法。可是他zuo不到。

走不了，gen本没办法离开。脚像被钉在地上。

他开始拼命去回想那一晚的小野说了什么，可对面的人却先动了。

他站起来，手里的烟没掐，只是垂在shen侧，隔着那池shui看了梁叙之一yan，很短，很淡，然后转shen离开。

pen泉在同一时刻停了。

liushui声骤然消失，院zi里安静得只剩xia风声，梁叙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gao挑瘦削的shen影一步一步，消失在院墙拐角的阴影里。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晚小野仰着脸看他，yan眶红红的，声音闷在他xiongkou——哥哥大坏dan。哥哥大骗zi。

原来你早就知dao了，不是吗？

梁叙之站在寂静的庭院里，自嘲般地勾起嘴角。没有什么是他后悔的，没有什么是他想补救的，那些无形的期待和枷锁，那些束缚和牺牲，他早就gan到厌倦。

恨就恨吧。

pen泉重新启动，shui声再次响起。

梁叙之转过shen，走向相反的方向。

我是大坏dan。我是大骗zi。

想玩死你

两日后，梁叙之和供应商约在一家叫“半湖”的私房菜馆。

藏在老巷zi里，门kou只挂一盏灯笼，客人jin去要穿过一段竹林小径，脚xia青石板，两边种着南天竹，灯光从底xia打上来，竹影落在白墙上，摇摇曳曳。

包厢在三楼，推开窗正对着一座小型人造湖，对岸灯火碎在shui面上，远远近近。

梁叙之到的时候，张福生已经在包厢里了。

张福生，五十八岁，华盛最大的木材供应商之一。本地人，干这行三十多年，手里攥着东南亚几条最好的jin货渠dao，王喆带走的那份供应商名单上，tou一个就是他。

“张叔。”梁叙之jin门，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在他对面坐xia。

“梁总。”张福生diandiantou，没起shen，脸上带着笑，“听说你这两天忙得很，还能chou空请我吃饭，荣幸了。”

梁叙之也笑了笑，没接这话茬，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茶：“路上堵了一会儿，让您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服务员jin来，二十chu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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