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他忽然说。

院那天，纪存时在医院门等我，穿着一件熨得笔的白衬衫，袖别着两颗墨绿宝石袖扣。

“你说，我是不是未来一辈都要怕被你骗……怕你突然消失？”他突发奇想似的在我耳边气。

又三年后。

我不在乎世人如何评判我。是伪君也好。是罪人也罢。在这片永恒温柔的蔚蓝面前，我终于成了那个唯一的、真实的……只属于他的，沈璧。

我坐在一把手工藤编的摇椅上，左手着和纪存时的婚戒，手心里把玩着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残碎黑晶戒指。现在它不再是毁灭世界的钥匙。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和海边随便哪块被浪冲上岸的鹅卵石没什么区别。

那天没有宾客。没有宴席。连戒指都是后来补的——他在海边捡了两块被母石碎片侵蚀过的黑石，亲手打磨成素圈。在光底，里面隐隐有碎光转，像被关在石里的一小片极光。

我沉默了一会儿。夕斜斜地打在台上，将两个影拉得很。我凑近他的耳畔，轻声说了一句话。

纪存时笑了。然后他侧过，吻住了我。

纪存时绕到我面前，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气的参汤。

“纪守焯昨晚又打电话了。”他坐在我边，自然而然地分走毯的一角，“他最近在忙着推行新的《镜魅平权法案》，听说又遇见了不少阻力。”

临海的半山别墅。海浪拍打沙滩，蔚蓝得近乎透明。海边的风带走了腥气，只剩微咸的海盐味和园里大士革玫瑰的淡香。

“去哪？”

一双温燥的手从后捂住了我的睛。那动作极其幼稚，带着一难以察觉的溺。

“学，又在看这块破石？”

他转去指挥救援了。

“这三年来，我每天晚上醒来，都要确认你还在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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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

由于人工心脏的损耗，我现在的质很弱。稍微走两步路就会微微气。每个傍晚，纪存时都会陪我在海滩散步。

夕缓缓将世界染成透亮的红。时光从未如此温柔宁静。

我笑了笑，凑着他的手喝了参汤。那些旧日的同僚、那些曾经在那场风暴中挣扎的人们，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归宿。曾经被视为货的镜魅，现在也有了在这个世界上名正言顺活去的权利。

他最终只说了四个字：“谢谢。保重。”

“走吧。”他说。

“就连你那位’未婚妻’小，也公开了自己混血镜魅的份，还夺得了家主之位，现在正在积极推动相关法案的落地。”

我愣了一瞬。他已经在看手表了，仿佛在我不要开会迟到：“纪教授，我连路都走不稳，你就要拉我去结婚？”

他把手表摘来，风衣袋。然后伸手：“走不动我背你。又不是没背过。”

走了没多远我就停来，扶着礁石气。他站在我面前，背对着夕。光把他的廓镀成一层淡金，发被海风散，遮住了半张脸。

“这偷袭患者的手段，对我的心脏恢复可一好都没有。”我轻笑着，毫不客气地在那双指节分明的手上弹了一。

他抓我我的手，隔着衣料，我能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攥着我的手，神里有一瞬的复杂，但没有多说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