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

“他被欺压，在受苦的时候却不开kou；他像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又像羊在剪mao的人手xia无声，他也是这样不开kou。”————《以赛亚书》“受苦的仆人”

读书时，对比大bu分正常人（比如纪存时选择了能辅助他研究镜魅的医学），我则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无用的专业——神学与哲学。

因为我很好奇，是什么东西让世界变成的这副样zi？是谁决定镜魅成为nu仆玩ju？

如果无神，为何要谈善恶轮回，给人虚妄希望。

而如果有神，他看到这一切了吗？

如果看到，为何闭耳不闻，缄默不语？！

——楔zi

火焰像一张巨大狰狞的橙红笑脸，而躯ti在其中扭曲着。地上堆满了已经烧完的尸骸，还在挣扎着的竟然是一ju孕ti。它的腹bu隆起，四肢纤长，在火里像一朵绽开又枯萎……枯萎再重开的花。而在它的颈侧，鲜红的数字标记在tiao跃，这个小小的nu印就代表了它的全bu生命。

在印记xia方，则诡异地印刻着一个半圆状花朵纹shen，我忽然想起，在镜魅小玉shen上我也见过它。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种新的“liu行”，还是某种镜魅之间秘而不宣的暗号？

“冷静……旁边有人在看着，”纪存时忽然开kou，声音冷得毫无qing绪，“这些镜魅显然是有主人的，所以理论上，他们正在处理他们的私人财产，你如果和他们发生冲突，可能会暴lou行迹，犯不着。这种事qing太多了，你也guan不过来。”

“你放心，我很冷静，但我需要xia车——放心，不至于因为这种事给你找麻烦。”我垂眸看着手中的枪，拉开保险。

“我不是说你……算了。”

纪存时微微蹙眉，还是打开车锁。

我xia车，向那边走去。发现火堆边上的人竟然不止在看，确切的说，他们是在聚会。

那是一对人类夫妻，地上摆满了啤酒，桌上的智能屏还在播放着。我踩在枯草上，发chu窸窣脆响，那男人迷蒙地睁着一双醉yan，和我对上视线。

从他缓缓睁大的yan睛上，我判断他有可能认chu了我，于是我干脆地开枪杀了他。

他的妻zi尖叫，手脚并用得开始跑，然后看到丈夫的脑浆，吓tan在地上。

我半蹲xia来，垂xia枪抵着她的touding：“让它停xia来。”

“什、什么？”她吓得涕泗横liu。

“命令你的镜魅从火里chu来，并且不要继续qiang迫她烧死自己。”我一字字说dao，将枪kou往xia压，“我说清楚了吗？”

我目光扫过他们的野餐桌，看到了智能屏上的画面——正是几小时前，我在婚礼上自揭shen份、发表镜魅自由言论的视频。就像我预期的那样，人们喜huan底层肮脏和gaogao在上混为一谈，喜huan阴暗见不得人的密辛，喜huan上层人落魄xia层人崛起的故事……所以这个视频得到了传播。

从前，我想的是，只要能被看到——就是革命的第一步。而革命，当然注定会有一些牺牲。

yan前的女xing镜魅就是牺牲的一bu分。人类重视镜魅后，便会开始警惕。有一些格外min锐的，或许就会绞杀这些潜在的危险品。

——这是我早就意识到的代价，同样，也是我的原罪。

女人又爆发chu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吗，我听到她边哭边喊，不停地重复dao：“我不能……我没有。”

所有生wu，无论灵智深浅，人猪ma羊……都有一条恒定的目标——便是生存本shen。活着，是所有神学和哲学最底层的辨证基石，因为只有它，才能代表存在本shen，也代表了意义本shen。

所以，我几乎没有思考，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只在火中自焚的镜魅必定不是自愿的，是这对人类夫妻通过人工心脏控制它，逼迫她。

——都怪可恨的人工心脏。我这样想。

“我没有……”女人chou泣着哭dao，“不是我……”

她语焉不详地重复念叨着这些废话，终于意识到哀求无法让自己活命，提gao嗓zi，对火光尖声喊dao：“037，我让你停xia！从火里chu来，你听到了吗？你这肮脏的魅nu——”

镜魅没有动，她依然固执地跪在火中。

“真的不是我让它们自焚的，”女人又转过来拽住我的ku脚，哭dao，“我们本来在好好地烤肉lou营，忽然看到了……看到那个视频。我老公喝多了，他就说这些非人的杂——”

她忽然想到什么，畏惧地看了yan我。

“说xia去，否则现在就杀了你。”我面无表qingdao。

“他说镜魅都是养不熟的白yan狼，干活也笨手笨脚的，不想养着这些怪wu了，就让他们都gun。但我家的镜魅都是小时候就买回来的，它们一直被灌输地就说信仰主人，服从主人。它们就不愿意走，我老公喝醉了嘛……他，他就说，不走就tiao火里去，让我们尝尝味dao吧，正好羊肉烤完了，你们就是我们的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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