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不理她，找了块净地方，扶正两把椅，拉着陆缨坐。

不过想一想，也只有这脾气的人才能压住黄老板，把他吃得死死的。

黄吉瑞早已坐得不耐烦，溜到前台去翻屉里的币。

老板娘放茶壶，看向陆缨。

黄吉瑞抗议：“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老板娘摇摇，骂：“老黄脑瓦特了，雇黑工罚钱就好了，他舍不得钱，非要给移民局的人红包，红包里才放一钱，人家哪看得上，当时就给他一起抓起来了。”

老板娘说起这个就生气，直骂黄老板抠门，陆缨总不能跟着她一起骂，说：“黄老板也是倒霉，不过到底是自家人，不能睁睁看着他去蹲监狱吧。”

陆缨早就对老板娘久仰大名，只不过老板娘平时忙着自己那摊生意，很少来日料馆，偶然来一次也没遇上，直到现在才算见面。

黄老板非但没有包养二，对待店里的女店员时也是规矩得很，从没占过谁的便宜，纯压榨剩余价值，而非价值。

“尝一尝，是今年的新茶。”

听到这里，陆缨反倒放松了些，就算要借钱也不到向她一个穷留学生借。

老板娘说：“你是个快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老黄这次惹了大麻烦，律师费不便宜，保释金更贵，估计要把家底都掏来了。”

“小陆啊，你也看来了，我这次找你是来帮忙的。”

“老黄运气不好，被移民局抓了现行，了监狱。现在梁没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日还要继续过去。”

直到最后一泡茶，老板娘终于转正题。

陆缨也坐得住，耐心地陪老板娘聊天品茶，丝毫不提对方找自己的原因。

行吧，这也符合黄老板的派，行贿都怕多钱。

老板娘在围裙上了手，端着洗净的茶壶和茶杯，快步朝陆缨走过来，满脸都是笑。

虽然只有一个不成的独，黄老板也没敢去找别的女人生孩，老老实实守着老婆儿过日。

老板娘拎起茶壶，给陆缨的杯中续上茶。

作为一名算盘，这简直是违背黄老抠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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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手脚麻利，说话间沏好了茶，双手端着递给陆缨。

黄吉瑞踮着脚，熟门熟路地绕过地上的狼藉，冲后面喊：“妈，妈！你看我带谁来了？”

陆缨心中一动，面上不显，只是关切地说：“律师怎么说的？我听说之前被移民局抓到的唐人街老板大都罚款了事，这次不行吗”

终于到了正题，陆缨正：“您说，只要是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忙。”

陆缨有些惊奇，没想到黄老板的老婆居然是这脾气，明厉害又不失和善，待人接时如沐风，即使在当这尴尬境地，也依旧能保持不卑不亢的姿态。

老板娘接着说：“这段时间我要忙着理老黄的事，偏偏jerry放暑假，你是知的，这小惹事，平时有我压着，他还翻不了天；可要是我不在，谁知他会不会把天都漏了……别回老的还在号里，小的又被送去……”

“你是小陆吧？”

“现在我最发愁的不是这个，开要排期，估计过个一年半载的才到老黄，定罪都是后面的事，现在得想办法先把他捞来，我听说他现在关的那个地方不行，对华人歧视得很，要是继续关去，好好一个人都要废了。”

“我早就听老黄讲过你，漂亮聪明又能，整个唐人街都找不到第二个，jerry连你一发都比不过。”

时间仿佛停留在了移民局冲来抓人的那一天。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利的中年女声响起，不多时，有人撩开后厨的帘走了来。

“来了！”

“真是对不住，没想到咱们娘俩第一次见面是这时候，唉，老黄了事，我也只能厚着脸请你多担待了。”

一片狼藉的日料馆，老板娘坐得泰然自若，一边沏茶一边和陆缨拉家常，仿佛被关监狱的不是黄老板。

不止如此，陆缨早从中得知，黄老板每天要向老婆账，餐馆赚的钱都要上老板娘，一分一厘都不准私藏。

老板娘叹了气，说：“我给他找了律师，人家说了，雇佣非法移民是轻罪，但贿赂是重罪，要是罪名成立，老黄非得被扒一层不可。”

唐人街的餐馆老板们大都搞三捻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是标，再恶劣一些便是年年新郎，换老婆比换领带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