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对于纽约中产家庭的学生来说是度假好时光, 而对于家庭条件没那么好的学生来说，则要抓紧时间打工攒钱。

圣诞节后，安德森全家要去夏威夷度假, 临别前他依依不舍极了，甚至突发奇思妙想, 试图给陆长缨买一张机票, 将她saijin这趟家庭旅行，被她果断拒绝了。

开玩笑，大好假期当然要用来赚钱, 度什么假。

陆长缨熟门熟路地推开了日料馆的大门，

还没看到人, 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圣诞节是mei国人过年，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黄老板呼呼喝喝的, 对着新招的服务员大展威风。

“好好干活，中国人过什么洋节, 挣钱回家过年才要紧！”

这时, shen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老板，那过年算加班工资吗？”

黄老板xia意识就说：“算什么算！人在mei国还想惦记中国节……”

话说到一半，黄老板忽然卡住，怎么这个对话有些耳熟？

回tou望去, 陆长缨冲他一乐，黄老板好气又好笑, 故意沉xia脸, 唬dao：“就你想得多！还不快去干活, mei国可没有吃白饭的说法！”

陆长缨一lu袖zi，慨然dao：“老您我干嘛我就干嘛，给钱的就是大爷, 您说，端盘zi还是刷盘zi？”

黄老板终于忍不住笑，从前台chouchu一件写着店名和订餐电话的ma甲丢给陆长缨。

“都不是，去送外卖！”

在时隔四个月后，陆长缨又开始了外卖小妹的工作。

日料馆变化不大，虽然新招了几名留学生临时工，但maojie和梅jie都在，田jieding上了另一个服务生的空缺。她原先因为住得远，只在中午来店里，而现在则全天都在。

都是熟人，加上之前有经验，陆长缨的上手速度快得惊人，就好像她从没离开过。

maojie悄悄和陆长缨说：“自从你回来，黄老板骂人的次数都变少了。”

陆长缨思索片刻：“大概是因为他在忙着和我斗嘴？”

她遗憾地摇摇tou：“他吵不过我也就算了，偏偏菜还ai玩，这不是在拉低我的斗嘴本领嘛。”

maojie吭哧吭哧地偷笑，压着嗓zi说：“这才叫一wu降一wu，卤shuidian豆腐！”

而梅jie变得比之前更沉默，不闲聊，心事重重，见到陆长缨也只是勉qiang扯起嘴角。

陆长缨开玩笑问：“梅jie，黄老板扣完我的工资，也要扣你的工资吗？”

梅jie摇摇tou，轻声地说：“不是餐馆的事。”

maojie私xia里告诉陆长缨，梅jie的丈夫已经硕士毕业，但至今没有申请到博士，也没有找到工作，甚至连面试的机会都寥寥无几，现在没了学校的奖学金，家里的全bu经济来源就只有梅jie的打工收ru。

陆长缨问：“为什么不回国呢？”

现在留mei硕士还是很值钱的，哪怕学校一般，但只要有这个名tou，在国nei找一份gao校教职并不难。

maojie却说：“好不容易chu来了怎么能回国呀？那不是要让亲戚看不起嘛。再说了，国nei才能赚几个钱，又穷又落后，只要能留在mei国，就算端盘zi都比国nei当官qiang。”

陆长缨不太理解这种心态，mei国虽好，但二等公民的滋味可不好受，更何况还是没钱没地位的二等公民，宁zuo鸡tou不zuo凤尾的俗语似乎在八十年代的mei国失效了。

陆长缨去问另一位认识的留学生，试图弄清楚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大概因为他们认为回国是一种失败吧。”

邵谦一边刷盘zi，一边温声解释dao：“弱肉qiangshi，只有在mei国混不xia去的人才会回国，混不xia去就意味着你是loser，是竞争社会的弱者。”

陆长缨反驳dao：“但有的人在mei国也混不xia去，还要靠老婆养，这难dao不算loser？”

邵谦停xia动作，转tou笑着说：“可国nei的亲友不会知dao啊。”

陆长缨一愣。

邵谦转过tou，继续刷盘zi。

“距离产生mei，距离产生幻觉，如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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