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 “我若未醒

曲戈从别苑chu来时, 天上已经xia起了雨。

二月的冰雨湿冷，细密地扑xia来，落在甲叶上, 顺着肩tou一daodao往xia淌。

赵大风在门外等了许久，见他chu来，忙牵ma迎上去：“将军，王爷留您到现在, 是为了什么？”

曲戈面se冷沉, 眉yan间没了方才ru府时的笑意，指腹慢慢ca过腰间刀柄，雨shui打湿了袖kou，贴在腕骨上。

赵大风看他神se不对, 声音压低了些：“是不是和今日昭明寺chun祈有关？”

曲戈翻shen上ma, 扯过缰绳：“他让我去护驾。”

“护驾？”赵大风眉tou立刻皱了起来，“今日幼帝去昭明寺chun祈, 禁军、殿前司、步军司沿途布防，孟映淮就在仪驾里, 王爷怎么忽然让将军去护驾？”

曲戈从怀中取chu一枚腰牌, 随手丢给他。

赵大风接住, 低tou一看, 脸se顿时沉了xia去。

那是昭明寺西侧换防的腰牌。

曲戈dao：“他给了我一队人，又给了我这枚腰牌。”

赵大风握紧那枚腰牌，忍不住骂了声：“王爷这是想让将军去碰……”

寒意从脊背上蹿了起来, 他到底没敢把最后两个字说chu来。

雨声打在ma鞍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响。

曲戈看着别苑紧闭的朱门，唇角冷冷扯了xia：“他没把话说死。”

桓王什么都没有明说。只说今日chun祈人多，幼帝shen边未必周全, 让他带一队人去昭明寺西侧候着，若有人冲撞圣驾，便就近护驾。

桓王这些日zi被逼得太紧，孟映淮的锁仓令初三前便传到了各处，如今骁骑军的粮dao彻底断了。

五万兵ma断粮断饷，军中怨声这几日已经压不住，桓王再不把局面掀开，底xia的人迟早要反。

只要圣驾一乱，京中诸司都得停，孟映淮手里那几dao令发不xia去，桓王就能缓kou气。

孟映淮才ru政事堂，今日chun祈诸事又经他手。他与幼帝血缘最近，位置本就mingan。若幼帝真在昭明寺chu事，护驾不力的罪名第一个便能扣到他tou上。

若有人再往深处zuo文章，说孟映淮借chun祈动手，也未必没人信。

赵大风咬牙：“这太危险了，将军不能去。”

曲戈冷笑：“不去，我今日连这dao门都chu不远。”

桓王这些日zi本就疑他，既把腰牌递到他手里，便没打算让他干干净净地走。

他若不接，便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桓王，他不肯替桓王动这把刀。

赵大风脸se更难看：“桓王这是在逼将军上船。”

曲戈把腰牌拿回来，收ru掌心：“所以要先把那队人接过来。”

“人不到我手里，才更麻烦。”曲戈扯过缰绳，“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dao。”

耳旁是赵大风骂声，曲戈低tou看着那枚牌符，雨shui顺着他眉骨hua落，忽然问了句：“送去瑄王府的锦盒，到了么？”

赵大风愣了xia，才dao：“到了。底xia人回话，说亲手交到世zi妃手里了。”

没再多说什么，曲戈扯过缰绳，调转matou：“回去备一套皂se窄袖袍，再取一件无纹斗篷。”

·

昭明寺外。

青石阶被雨shui打得湿hua，chun祈法会已经行到后半，幼帝在殿前上香，百官分列两侧，禁军沿着山门与殿前守成几层。

因雨势太冷，殿外换防比原先提前了一刻。

湿透的甲士从石阶xia退xia来，新换上的禁军正由殿侧绕ru，外tou施粥棚塌了一角，棚xia百姓惊叫着往廊xia避，几个守在山门旁的禁军正要上前拦人。

就在这时，混在新换防队伍末尾的一daoshen影忽然抬手。

袖中ruan剑huachu，寒光贴着雨线，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幼帝心kou。

“护驾——！”

尖锐的惊呼声划破雨幕，殿前骤然大乱。

离得最近的nei侍吓得扑上去，抱住幼帝便往后拖。

幼帝脚xia踉跄，手里的香枝跌jin雨shui里，十来岁的孩zi惨白着脸，连躲避都忘了，呆呆瞪着那逼近的剑锋。

千钧一发之际，孟映淮指尖扣住案上的香炉，反手掷了chu去。

“当——！”

清脆的金石相撞声在雨中炸响。

那人虎kou被震得发麻，雨shui顺着剑shen飞溅，ca着幼帝xiong前龙纹划过去，挑断了几缕金线。

孟映淮chouchushen侧禁军腰间长剑，剑锋直递刺客hou间。

隔着雨幕，他抬起yan眸，与那蒙着面的刺客撞上了视线。

斗篷边缘被剑风掀起，louchu一双乌凌凌的、漂亮却透着冷戾的黑眸。

孟映淮瞳孔一缩，原本递向刺客hou间的剑锋偏了半寸，剑刃ca着刺客肩tou压过去，重重砸在他持剑的腕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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