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的哭嚷声渐渐远了, 灵堂中一片死寂。

郑明珠立在大殿最外侧，隔着两dao厚重白幡，望向男人的shen影。

萧玉殊跪在灵xia，正侧目看过来。素白孝衣规规矩矩地披在shen上, 清冷chu尘, 似夏日湖里一朵难染污秽的莲。

对视良久，她轻轻扯起唇角, yan中却无笑意。

长信gong后园, 塘池中铺满碧荷。

此处鲜有人至，这一年也无人打理，田荇混着shui草毫无章法地冒chu来, 野蛮生长。

萧玉殊随gong人来此, 见郑明珠坐在荷塘旁，她手里拿着两只掐断的素莲, 漫无目地盯着远处。

他脚步慢xia来，站定在她shen后。

“有时, 我会思量, 若当年你没有去百越，如今会是什么光景？”

郑明珠语气平缓，那dian极浅淡的憾意只令人觉得真切。

闻言，萧玉殊心kou一桎, 那些刻意掩埋的qing绪和缺憾也随之被勾chu来。

不知有多少次在午夜, 他梦见自己留在长安。

梦里, 郑明珠得偿夙愿, 卸xia所有重担，笑容灿如天阳。

站在她shen后的，不是旁人, 是他自己。

许是不敢奢望，便连在梦中，也想象不chu更多了。

萧玉殊收回思绪，淡淡的怅惘萦绕着他。不同的是，这次怅惘过后，还有一份心安。

原来，她也曾这样想过。

他不是一个人。

二人一同沉默xia来，不必多话，只是看着对方的yan睛，便有温qing脉脉liu淌。

“还没亲kou谢过殿xia。”

“在我危难之时，chu手相助。”

前段时间的废后风波，若没有萧玉殊从中周旋，她与帛纥施用巫蛊的罪名，恐怕就彻底洗不清了。

真到那一步，她没有翻shen的机会。

“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你亦舍命护我。”

“何必谈谢呢？”

萧玉殊语气温和。

想到那次蜀中军营的经历，郑明珠不禁生chudian迷惘。

她既救了萧玉殊。

现在又是在zuo什么？

她一扯xia掌中素莲的花ban，片片投ru池塘，随风飘远。

良久，她不知是想清楚了，还是顾不上那些恩义dao德。随意地扔xia手里的花jing，起shen来到男人面前。

“殿xia……”

两行泪顺yan尾liuxia来，郑明珠声音哽咽。

“如今，唯有你能助我了。”

见状，萧玉殊心tou一阵慌乱。

与几年前一样，若非走到穷途末路，她怎会轻易开kou？

几年前他没能站在她shen后，今日难dao还要退却吗？

萧玉殊几乎想也没想，立刻答允：“你想zuo什么，只guan告诉我。”

“无论如何，我会全力相助。”

傍晚红云漫天，郑明珠逆着光站在幽暗树影里，看不清她的面孔。

三分真切的神qing，剩xia七分像一面镜zi，只能照chu他心中遐思。

萧玉殊只知dao，郑明珠如今置shenshui深火re，急需他伸chu援手。

“若那个位置，一定要有人坐上去。那我希望那个人心xing温和良善，仁德悯厚。”

“殿xia，肯帮我吗？”

萧玉殊自然听懂了这话的言外之意，错愕之余，心间的火一diandian鼓噪起来。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见萧玉殊没有立刻回答，郑明珠上前一步，手掌搭上男人腰间佩剑，倏然bachu。

她双手托起长剑，冷铁折照天边红霞，赤艳似血。

夏花香气nong郁，萧玉殊却闻到了血腥味。触上少女灼灼的目光，他一xiazi被拉回多年前，神思恍惚。

昔日她替他杀虎，今日她邀他一同杀人。

gong变免不了见血。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就算知dao前方是泥沼悬崖，他也忍不住要迈过去。

“殿xia，不愿意吗？”

郑明珠不知dao自己到底期待什么回答。

她yan睫上尚沾着一颗泪，哀戚的目光xia藏匿着探寻细细打量着男人的面孔。

试图在他赤诚的眸光里找chudian类似私心的东西。

这样就能心安理得地，zuo接xia来的事。

可什么都没有。

那么干净，清明。

她甚至开始顺着萧姜那亦真亦假的话去思量，想将无由来的罪过扣在萧玉殊shen上。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想笑。

“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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