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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对于自己被送走, 始终是介怀的。
若说一dian不怨他是假的,他不与她招呼,直接烧庄“杀”人, 让她“死”得彻彻底底。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想法的wu件,随他摆布。
可事实上, 她有想法, 她太有想法了, 她zuo了件让他们两个都不为皇权所容之事。他干脆利落地让她“消失”, 已是对她最大的保护,哪还容得跟她商量?
在黑shui城这些时日,南初反复琢磨这桩事, 深觉自己还是浅薄了。
后悔么?她不后悔救岳成霖, 倘若重来一次, 她还是会救。但她后悔把自己搭jin去、把萧翀搭jin去,或许还有山棠——她至今不知她的消息, 还有那么多兵卒。
她当时只是想着“怎么把消息送chu去”, 而没有想过“送chu去之后”会如何。她还是不了解岳成霖,她没想到他会利用她的消息设伏,没想到魏荣会死,没想到因为她的一念,岳成霖全军覆没, 梁军损兵折将, 萧翀被架在火上烤。
这个后果,她每每想起,一颗心都似被anjin火里反复煎熬。
倘若重来一次,她不会再写那张字条,不会让山棠冒险送信, 她或许会直接找萧翀,去跪、去哭、去求,用任何方式,求他网开一面,求他放岳成霖bu一条生路。
他或许会暴怒,会气她、骂她,但有没有可能,他们会有别的办法,最大可能留住他们的命?
比如分化、招安、卸甲归田……无论哪种,都比现在的结果要好吧?
他们都不会如此被动。
而yanxia,她暂时安全了,那萧翀呢?他一个人在栾城,要平息她惹chu来的祸事,防范卫挚的撕咬,应对朝堂的弹劾,瓦解旧贵的掣肘,还要兼顾大梁和西渚的民心,单单一桩“治shui”,便几乎是个死局……
他亦是肉shen凡胎,这任何一桩加诸在她shen上,都是叫她顷刻崩塌之重。
她不知萧翀如何了,他送她小金锚时,除了想她,是否还是他无力无助的时刻?
她想帮他。
旁的不提,治shui一事她本已参与,当时周渠已现松动,她不晓得她的“死”,会否让周渠乃至天工司的匠人们,生chu变数?
她不能去问秦慕白,若想打听消息,只能找陆沉舟。
用过早饭,她声称去徐记,未带婢zi独自chu了门,直奔广元当铺的总号。
伙计不认识这位“表小jie”,听闻要见大朝奉,一笑dao:“三爷太忙,寻常是见不到的。小jie要当什么,不如先给我看看?”
南初也不急,只dao:“那我改日再来好了。”
从当铺chu来,她慢悠悠往徐记走。虽未见到陆沉舟,可她觉得,陆沉舟是萧翀留在她shen边的yan睛,她见陆沉舟很难,可陆沉舟若要找她,应当容易得很。
果然午后时分,“秦家”来人将她接了回去。
在一间茶楼的雅室nei,她见到了陆沉舟。他一shen荼白茶服,抬眸看过来,少有地敛尽锋芒,若非那dao从yan角贯至xia颌的疤,倒真似一个恬淡度日的中年人。
南初呆了一瞬,才唤了一声:“三爷。”
“坐。”陆沉舟推过去一杯茶,不急不缓dao,“找我何事?”
南初开kou诚恳:“我想知dao他在栾城,现xia如何?”
“忍了这么久,如何又不忍了?”陆沉舟开kou淡淡。
“我从未想过,要一直这般藏xia去。三爷不也是?”
陆沉舟一笑:“那你要如何?”
“和你一样。”她一瞬不瞬看着他,“我想帮他。”
陆沉舟摇tou:“你安生在这里养着,便是帮他。”
南初垂xiayan,盯着面前那杯茶良久,才又抬toudao:“三爷既不肯说,那我只能想旁的法zi,打扰了。”
说着起shen便要告辞,刚一转shen,便听陆沉舟dao:“坐xia。”
南初回shen,只静静看回来,并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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