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广公的寝殿在晋阳gong西北侧，避开了政务往来的喧嚣。殿前几株老桂正逢花期，胡氏清晨推开窗，清甜味迎面扑来，像被泼了一盆蜜。

她这几日心qing很好。这份好心qing，是从中秋第二天开始的。

那天傍晚gao湛回来，怀里抱着一团雪白，往她手上一搁，说是补的节礼。是一只异瞳波斯猫，mao茸茸nuan烘烘地窝在她臂弯里。她抬yan看他，他面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zi。

她看见他手背上一dao结了痂的抓痕，托起他的手，指尖在痂上轻轻碰了碰，问他怎么弄的。他说猫抓的。她立刻把猫往xia一放，shenzi往后缩——那可不敢养，万一挠她脸怎么办。

“好好养着，”他说，“我给你挑的。”

就这一句。没解释为什么中秋第二天才送来，也没说挑这只猫费了多少功夫。可她听chu了那几个字底xia压着的东西——他记得中秋，记得给她带dian什么，是特意为她挑的。

她抿着嘴笑了一xia，低tou去挠猫的xia巴。猫眯起yan，hou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行吧，”她说，“你挑的我就养。”

语气像在让步，笑意却已从嘴角溢chu来，怎么收也收不住。

这两天她抱着猫在院zi里晒太阳，猫蜷在她膝上打呼噜，肚pi一起一伏，像一团会响的雪。侍女替她篦着发尾，梳齿划过发丝，沙沙的。闲聊间提起太妃最近接了个远房表侄女jingong，就住在柔然公主寝殿的偏殿，听说长相极mei。

胡氏“哦”了一声，继续rou猫。猫在她膝上抻了个懒腰，爪zi开chu一朵小白花。

侍女忍了又忍，没忍住，又补了一句：“听说……渤海王已经留宿过了。”

胡氏蓦然坐直了shenzi，yan睛溜圆，噗嗤一声：“渤海王？留宿？”

侍女飞快抿住嘴，使劲dian了diantou，那dian笑意拼命往hou咙里咽。

胡氏往凭几上一靠，笑得直rou肚zi，连啧了好几声。猫被她颠醒了，茫然地抬起脑袋，一蓝一绿的yan睛瞪得溜圆。

她低tou看着猫，又想起gao湛那张冷脸，和跟他长得极像的gao澄——越想越好笑，越想越hua稽，笑得歪在凭几上，yan泪都快chu来了。

她这人最ai听绯闻。全天xia贵族青年的绯闻加在一起，都不如gao澄一个人的多，且离谱。之前为了元玉仪，又是封公主，又是撤侍卫，她还当他转了xing。如今倒好，居然和远房亲戚搞在一起。不过也不奇怪，毕竟那是gao澄，变起心来比翻书还快。

她摇了摇tou，又低tou看了一yan膝上的猫，心里忽然有dian庆幸。自家这位虽然沉默寡言，倒也不近女se。跟他大哥一比，简直是个活菩萨。

胡氏越想越坐不住，把猫往侍女怀里一sai，叫人装dian了几样精致吃shi，打算亲自去偏殿一探究竟。

刚走到院门kou，迎面撞上gao湛与和士开从外面jin来。她yan睛一亮，快步迎上去，连气都没chuan匀，就把方才听到的惊天绯闻一gu脑倒了chu来：“母妃有个远房表侄女，听说长相极mei，刚来就跟你大哥搞在一起了！哎呦，你大哥可真行啊，连亲戚都不放过！”她说话时眉mao都快飞chu额tou，末了还拍了一xiagao湛的xiongkou。

gao湛听着，脸上没什么表qing，嘴角稍稍chou了一xia。

她兴致bobo地问他去不去看天仙绝se。gao湛只吐chu两个字：“不去。”语气淡得像一杯凉透的茶，连茶叶都不曾浮起来。

胡氏也不恼。这人要是兴冲冲地说“好一起去”，她才觉得奇怪。

和士开笑着打圆场，说不妨由他陪夫人走一趟，正好琵琶还在手里，去给柔然公主弹几曲解闷。胡氏一听更来劲了，说“那敢qing好，有琵琶助兴，公主心qing一好，说不定还能多套chu些话来。”说完当先跨chu了院门，步zi轻快得像去赴宴。

和士开抱着琵琶跟在她shen后。穿过回廊时，他回tou看了一yan——gao湛还站在原地，那只波斯猫从侍女怀里tiaoxia来，蹭了蹭他的衣摆。他低tou看了一yan，没有弯腰去抱。

穿过回廊，远远便看见柔然公主在廊xia晒太阳，shen孕已重，整个人陷在日光里，像一尊被晒nuan的瓷像。shen旁站着一个女zi，正弯腰逗弄一只mao茸茸的萨珊犬，侧脸被日光照得莹白。

胡氏又往前走了几步。那女zi恰好直起shen来，侧脸一转——胡氏猛地钉在原地。

元玉仪也看见了她。极轻地，摇了摇tou。一gen手指抵在唇边。

胡氏张了张嘴，又合上。公主浑然不觉，抬起tou，用生涩的鲜卑话问了一句什么。元玉仪的鲜卑语也不好，笑着随kou应了，弯腰将跑远的小犬抱回来，轻轻放在公主膝边。公主摸了摸小犬的脑袋，又指了指正殿方向。元玉仪温声推辞，比划着公主该歇息了，便牵着小犬往回走。

路过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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