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曌签了离婚协议之后，日zi忽然空了一大块。不，不是忽然。空是早就在那里的，只是以前被各种事qing填着——言氏、言国华、欧洲的烂摊zi、东南亚的报表，她腾不chu手来gan受那块空缺。如今协议签了，冷静期倒计时开始了，她反而不知dao该怎么面对那个最想见的人。

贺彧躺在病房里。

言曌站在走廊尽tou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jin去。他今天醒着，靠在床tou翻一本旧书，看见她jin来就把书合上了，放在被zi上。他比以前又瘦了一些，病号服的领kou空了一截，锁骨凸chu来，在苍白的pi肤xia面隐约能看到血guan的走向。他看着她坐xia，笑了一xia。“怎么这个dian来了？”

言曌没有接话。她伸手把被他放在被zi上的书拿过来翻了两页，又放回去。“xia午没事，就过来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停在被zi边缘，指尖轻轻碰了一xia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骨tou硌手。他低tou看了她的手一yan，反手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像是被一块旧布蒙住了。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到门kou的时候他说了一句：“阿曌，别总往这儿跑，你还有自己的事要zuo。”她没有回tou，只说了一句：“我知dao。”

她确实知dao自己有事要zuo。但她从医院chu来之后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住处。她去了以前和贺彧去过的地方。那是城西一条老巷zi里的小酒馆，门面窄得不仔细看就会错过，招牌挂了三四年，字迹都被晒褪了se。以前贺彧偶尔会带她来这里，那时候他shenti还好，走几步路不用停xia来chuan气，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喝一杯温的黄酒，她喝一杯果汁。她说不上来这地方哪里好，但它还在那里，像一个不会变的东西。她推门jin去的时候老板认chu了她，问她一个人？她说一个人。她坐了他们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dian了两杯。一杯黄酒，放在对面，一杯白shui，放在自己面前。她没有喝那杯酒。酒馆里有人在台上唱歌，女歌手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dian气声，唱的是《新不了qing》。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言曌看着对面那杯黄酒，酒ye在灯光xia泛着琥珀se的光。她想起贺彧第一次带她来的时候，他说“这里的东西都不贵，但东西是真的”。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后来才明白他说的“真的”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旧，是真的老，是真的不讲究翻新。他走不动路之后就没再来过了。他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tiao——”

言曌忽然觉得yan睛发酸。她低xiatou，用手背挡了一xia，但没有挡住。yan泪先是滴在桌面上，然后在她的手背上，湿湿的，一小片一小片。她听着那个女歌手唱完了副歌，然后把对面那杯黄酒端起来，自己喝了一kou。苦的。像心里面某个地方终于被撬开了一条feng。她又喝了一kou。台上的女歌手换了一首更轻快的歌。她听着那首歌把自己收拾好，chou了一张纸巾ca了ca脸，起shen去结账。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另一端坐着裴砚之和尤见怜。

裴砚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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