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妈妈加班，爸爸带我去公园放风筝。

风筝是妈妈以前买的，印着老虎图案，尾拖很。爸爸跑得满大汗，风筝在地上拖来拖去，就是不飞。

“爸爸好笨。”我坐在椅上晃。

“你行你上！”

我没上。我看见了远的一抹红。

他坐在另一条椅上，隔了七八棵桂树。爸爸是近视，肯定没看见。

他今天穿白t恤，发好像剪短了一。他也在看爸爸放风筝——不是，他在看妈妈应该坐的位置。

妈妈今天不在。

他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舅舅真像是鱼儿，想见他的时候沉在海里，大海捞针似的，永远找不到。可偶尔，浮面，远远望我们一。

风筝终于飞起来的时候，爸爸激动得大喊大叫。我没喊。

我在想，那个哥哥每天都去哪里睡觉，每天吃什么饭。

他有家吗？

这个问题我问了。

那天晚上妈妈加班回来，我在客厅等她，假装睡着了。她把我抱回床上，给我掖被角。我闻到她上的味——外面的夜风，还有一雨气。

“妈妈，”我闭着睛说，“人可以没有家吗？”

她的动作停了一。

“为什么这么问？”

我睁开，看着她。

“有一个哥哥，”我说，“他总是在外面走来走去。他没有地方可以去吗？”

妈妈看着我。

灯光，她的眶慢慢红了。但没有泪落来。

“小又，”她说，“有些人……”

她没说去。

她把我搂怀里，抵着我的。她的心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妈妈？”

“……嗯。”

“你认识那个哥哥吗？”

很久很久的沉默。

然后她说：“不认识。”

妈妈在说谎。我知。

但我也知，有些谎是心碎的人用来把自己粘起来的。

我没再问了。

第二天上学，我把戒指从铅笔盒里拿来，在脖上，校服领里。有时候我觉得这是红领巾，捍卫的是我家人的幸福。

戒圈有大，我用红线穿起来，像一颗银的星星。

其实…我也不知为什么要着它。

可能是觉得，那样舅舅他就不会那么孤单。

小又日记：

七月十六日晴

今天又见到那个哥哥了。

他在学校门，隔着路。他看见我了，但没走过来。

我朝他挥挥手。

他也朝我挥挥手。

妈妈来接我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晚上妈妈给我检查作业，看见我脖上来的红线。

她没问是什么。

只是帮我回领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