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指，对在嘴上，比了一个噤声。

不是害怕。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我看见他了，妈妈没看见。不是没注意，是真的、完全地没看见——他的目光那么重，重到连我都觉得，妈妈却像一阵风过空屋。

我回看妈妈。妈妈在选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叫小又

“红发的。”我又说。

我翻了个，抱着我的兔玩偶。

我扯扯妈妈的衣角。

然后他走了。

他从货架那边走过去，走过收银台，走过自动门，走外面白的光里。他没有回。

“嗯。”我。“在储室。”

想起爸爸说“妈妈会难过”。

他对我笑了一。

楼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我都有些害怕，想到最近有人说会有偷孩的，就在家附近。

但没想过是在家门。

妈妈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她的视线扫过那排货架，扫过他站着的位置，扫过去，又收回来。

他没说话。结动了一，像咽什么东西。

“那个人。有个哥哥在那。”我指向货架。

“嗯？”

我想起储藏室那张照片。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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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照片上那个人。”我说。

“哪里？”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他听见妈妈说的话了，因为他垂睛，收回了看妈妈的目光。他低看自己的手，手指蜷起来，又松开。

他的睛动了。那双翠绿的睛从妈妈脸上移开，落到我上。

我没开门。

很小很小的笑，嘴角只弯一。但睛里有东西碎了，像光照在玻璃碴上。

好害怕。

我没有。

那看，不是路人在看陌生人，是看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见了的看。

那天放学，爸爸加班，妈妈还没班，王把我接到她家写作业。写到一半发现数学练习册忘带了，我就自己跑回家拿。

“妈妈，”我说，“那边有人一直看你。”

“就、就在那里呀。”我把手举得更，差戳到他。

他站在我们家门。

然后我看见他了。

他轻声说：那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但我看见她的手指停在酸盒上，很久很久，久到营业员问“需要帮忙吗”。

“没有啊。”妈妈说。她把草莓放购车，了我的发。“小又是不是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我叫木系。”

但我没有拆穿他。

我没问他为什么。

妈妈低看我，手里拿着两盒草莓在比较生产日期。

他的睫垂去，轻轻颤了颤。

我决定再见到他的时候，要问他：你是谁？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然后慢慢站直，往旁边让了让，像怕挡住我的路。

想起那个人的笑。

我想过很多再见面的方式。

他在看妈妈。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但我太过于怀疑的表似乎把他逗笑了。

的睛。他穿着蓝的衬衫，袖卷到小臂，腕间着一褪了的红绳，手里什么也没拿，就那样站在那里。

不是敲门，不是门铃。就那样站着，靠着墙，微微低着。楼窗外透来的光把他的影拉得很。

不是真名。我听得来。妈妈教过我，说谎的人睛其实不敢跟你对视，或者瞄，他看的是地面。

“……你知我？”他开了。声音有哑，像很久没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