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苑里，因早早就得知了此事，此时安静异常。

偶尔能听见正屋里传一声茶盏摔碎的脆响，

“没用的才贱！都跪在上面！”

接着又是一阵求饶声，不过片刻，便又安静了去。

巧云垂着不敢动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方才那两拨赏赐从海棠苑门经过时，她偷偷瞧了一，那阵仗……不禁惹人艳羡。

再看看自家主屋里摔碎的茶盏，她暗暗叹了气。

当初她与平还有几分，甚至比平还要更得脸一些，才被分到吴承徽底伺候，可如今……若非吴承徽已有了，往后还有些盼，她都要想法挪动挪动了。

与莲心苑距离最远的竹香居里，张良媛正在给衣裳收尾。

她低着，手里的剪正要剪断最后一线，忽听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慧心。

这丫平日还是颇为稳重，走路都不带半声响的，今日却像是踩着风火似的，脚步咚咚咚的，还没门就听见她气的声音。

将衣裳抖开看了看，针脚平整，心还算满意，便扭有些好奇的问：“方才那是什么动静？了什么事了？”

方才她小睡了一觉，醒来后便继续她的衣裳，外的事还不怎么清楚。

搁在从前，她倒也不至于这般，那时她还好，闲来无事也会与王良媛宋承徽几人说说话，又或者请她院里的赵奉仪过来喝茶说说闲话。

可自从端节后，生了那场重病，她便懒得再与她们打了。

病中那些日，旁人生怕被过了病气，躲得远远的，她虽明白这是人之常，怪不着谁。

只是偏偏有个沈妹妹，两相比较，她心底到底还是有了些芥。

后来她便脆不怎么门了，安心在屋里衣裳。

若有其他人来了，她就随应付两句，来了几回，人家觉着无趣，自然也就不再来，她倒也落了个清净自在。

只是这样一来，东里的各消息，有时便来得慢了些。

她边伺候的人，原也不止这几个。

有两个心思格外活络的，大约是见她不得太殿的，又不争气地病了，以为她熬不过去，那几日也不知在哪里寻了门路。

她也没拦着，由他们去。

如今留的人里，除了慧心，其余几个都是老实本分的，她如今也不求什么机灵不机灵的，太过机灵的，心思就多。

心思多了，就容易生旁的主意，反倒靠不住。

正想着，就听慧心平了平气，开时声音还带着些，以及明显的震惊，“主，沈昭训升了位份，如今已经是沈承徽了！”

张良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慧心：“方才传来的消息，陛和皇后娘娘的赏赐已经都到了，沈昭训如今已是沈承徽了。”

张良媛正拿着衣裳的手顿时一顿，指节微微收，半晌没动。

“沈妹妹……”她里惊讶的同时，也有几分掩不住的艳羡，“……果真很得太殿喜。”

慧心低声禀:“主，还有一事，今几个海棠苑那边，吴承徽与沈承徽不知怎么生了角，起了争执，偏巧被太殿撞见了，转沈昭训就被抬了位份。”

“……听闻海棠院还请了太医，”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婢听闻，吴承徽在院里发了好大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