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没有回答赫连晔自己在怕什么， 只是dao：

“若是可以，我想让他得到官府的惩罚。”

她顿了xia后，语气透着苦楚：

“我以前有告过官的， 官府却说这是家事，让他把我带回去， 又劝我事事柔顺一些， 说他是我的丈夫， 要以丈夫为天，不要违拗他， 他便不会打我了……”

“可柔顺的结果便是他将家里所有的钱财都拿去赌光了， 赌光之后，他还要打我， 骂我， 觉得是我害了他， 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以前总是在想忍一忍，再忍一忍便过去了。可是我越忍，他打我打得越狠， 还要把我家的田， 我家的屋zi都卖了换钱继续赌博喝酒，我实在忍不了，只好逃了chu去。”

慧娘像是疲惫了一般， 停了xia来， 呆呆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她很想再看一次塘肚村的朝阳， 以后估计再没有机会了。

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太阳就会chu来了。

慧娘深深地呼xi一kou气，gan觉有了些许力气后， 才继续说：

“逃chu来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他没有打算放过我，我逃chu去一次，他就会把我抓回去一次。”

“我与他除非有一个人死了，不然一切都不会结束，他会一直纠缠着我，到老，到死，我真的受不了了，所以，我只能杀了他……”

直到杀了李元良之后，慧娘才发现，他的shenti早已经被酒se掏空了，他没那么可怕，也没那么qiang壮了，她只需要反抗，只要反抗就可以逃离他的毒打，可多年以来，她被他打怕了，一遇到他，刻ru骨髓里的恐惧立刻被唤醒，膝盖骨tou不自觉就ruan了。

“杀了就杀了吧，那是他应受的。”

赫连晔说，语气轻松随意，好似杀个人就像是吃顿家常便饭一般，但他的手却朝着慧娘的tou伸了过去，轻抚着她的发。

慧娘shenti微僵，犹豫了许久，慢慢地挪到他shen边，心中的惶惑因他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削减不少，她唇角扯chu一丝微笑，“嗯。”

赫连晔这次没再说写难听的话，手搂过她的肩膀，沉默地将她拥ru怀里，有一xia没一xia地轻拍着她的手臂，目光也落向了东边太阳升起的地方。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少年不曾像现在这般，什么都不zuo就静静地坐着等待朝阳升起。

若是他一个人估计会觉得无趣之极，但shen边有人陪着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待她shenti放松xia来后，赫连晔才放开了她，一tui屈起，手肘靠在上面，歪着shenzi笑问她：

“所以，你怕什么？怕被关jin大牢？怕他变成鬼，继续纠缠你？”

慧娘愣了xia，随即老实地diandiantou，掖了掖披在shen上的外袍。

“我当然怕，我怕鬼，也怕官府，毕竟我只是个小老百姓，我听官府里的一些人说杀夫会被车裂。”

鬼和官府对他而言，估计没什么可怕的，他是gaogao在上，权势滔天的王爷，他连大官都敢杀，官府能拿他如何？

至于被鬼纠缠这种事，他更不会害怕了，毕竟他本人就是阎罗，只有鬼怕阎罗，哪有阎罗怕鬼的。

一声无奈的叹息在慧娘耳畔响起。

“dao听途说。”赫连晔嗔了她一yan，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又正sedao：“朝廷律法可没有这一条，杀人是会被砍tou，但也要因人而异。你莫要听那些尸位素餐的酒nang饭袋唬你，你杀夫是替天行dao，不会被砍tou，也不会被车裂。”

慧娘半信半疑，“真的么？”

赫连晔略一思索，dao：“你是不是在反抗他的时候，不小心将他杀的么？”

慧娘忙diandiantou，“他拿菜刀要砍我，我怕被他杀，才反抗的。”

赫连晔微微一笑，“那自然不会有事。”

他没说的是，有他在，她自然不会有事，只因不想她胡思乱想，所以没有给她细讲关于杀夫的juti律法。

慧娘因他笃定的语气而心安不少。

谈话间，时光悄然liu逝，天渐渐地亮了。

东边的云间泛起一丝鱼肚白，几缕金光随即刺破云层，染红了天际。太阳渐渐冒chu了tou，如同chu生的婴儿般，mei好又朝气蓬bo。

慧娘怔怔地看着那明媚的朝阳，心里明明十分gao兴，可不知为何，她的yan睛忽然一阵酸涩，渐渐地，yan睛开始迷蒙，yan泪控制不住地往外冒，像是积压许久得不到释放的qing绪终于找到了发xie之kou，从无声的哭泣到崩溃地大哭。

赫连晔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嘲笑她哭得几近扭曲的脸，只是耐心地等她哭完，才递给她一面干净帕zi，而后站起shen，掸了掸衣服尘土。

慧娘哭完之后，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手nie紧了那面帕zi，没用，不想弄脏它。她低着tou，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大约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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