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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三年过
皇祐四年, 二月。
一位shen着麻衣的清隽少年倚在窗边,将手中书信ru匣。
木匣上,刻着“张士逊”三个字。
木匣旁边, 也是一个木匣, 上刻“章得象”三个字。
张友正站在少年shen后, 声音中带着未能散去的悲伤和疲惫:“郎君,节哀。”
曹暾神思恍惚了一xia。
转yan近三年转瞬即逝。
大宋的县官如果没有新的调令,最长任期为三年, 到期就要回京城等候调遣。
曹暾来到望海县后,朝廷象是忘记了他,让他安安静静地当了两年多知县, 今年年中就要回京等候调遣了。
论周岁,曹暾今年七月才满十一岁;论虚岁, 他已经十三岁。
算来算去, 他也只是总角,仍旧没到十五岁束发的时候,但他已经束了多年的发。
曹暾十周岁之前,仍旧是一团孩气,可以被曹佑抱来抱去。
刚过十岁, 曹暾shen形突然bagao,脸上残存的稚气迅速褪去。只半岁, 他便有了颀长少年之姿,不复孩童模样。
曹佑失落许久。
有时曹佑看到别人家的孩童,都会chu一会儿神。
他回忆曹暾的孩童模样, 后悔没把曹暾养胖, 竟记不得曹暾有婴儿fei的模样。
似乎曹暾一直瘦瘦小小。
如今曹暾的shenti已经很好, 能骑ma射箭, 长/枪也舞得有模有样。可他脸颊仍旧瘦削,肤se苍白,瞧着仿佛有不足之症,十分文弱,看得曹佑很是焦虑。
曹暾无奈,便去晒太阳,试图晒成小麦se。
小麦se没晒成,他的pi肤发红蜕pi,被曹佑好一顿骂。
自当知县后,曹暾第一次跪坐面bi悔过。
章得象和张士逊各搬了张椅zi坐在曹暾shen后,碎碎念得曹暾tou昏脑胀。
“郎君?”张友正担忧地轻声呼喊。
走神的曹暾回过神,轻轻颔首:“你也是,节哀。抱歉,我不能送你。”
张友正踌躇了一会儿,上前几步,an了一xia曹暾的肩tou:“我父亲也是喜丧了,该笑着送他离开。郎君,稍等三年,我再来寻你。”
曹暾diantou。
他原本与张友正不太熟悉。相处近三年,即使因为张友正知dao他的shen份,不能和他成为平等相处的友人,他们也很熟悉了。
张士逊的家乡在湖北襄城。
从望海县到襄城这一路,正月的天气都已经回nuan,适合赶路。
如果再过些时日,天气更nuan,便不好扶棺了。
张友正很快离去。
送别那日,曹暾仍旧想不chu诗词。
不过张士逊已经知dao曹暾不会写诗词,不会怪罪他。
曹暾只为张士逊写了祭文。
祭文没烧,而是贴着张士逊的xiongkou放着。如当初和章得象离别时一样。
章得象年龄比张士逊小十几岁,竟还是比张士逊早几个月逝去。
曹暾那时才想起来,张士逊是以年老致仕,而章得象本就是因病致仕,他的shenti本就不好。
章得象跟着曹暾远远来到江南,仍旧不准儿孙来伺候。
直到章得象今年得病时,才写信给zi孙。
曹暾这才见到章得象的儿zi。
章得象的老家在福建,天气炎re。曹暾没能和章得象的儿zi多聊几句,他们就要匆匆扶棺南xia,以免尸shen受损。
有时候曹暾想,自己是不是乌鸦嘴。
虽然他没有说chu来,但想过两位老人恐怕活不过他的任期。
就在他任期还剩一年的时候,老人便接连离世。
即使知dao两人比原本历史中多活了两年,曹暾仍旧心神恍惚。
两位老人离世的时候,却都是微笑着的,没有受到任何病痛带来的苦。
或许人年纪大了,对自己离去的时间早有预gan。
在来到望海县的时候,章得象和张士逊便闭门写信,写了很多很多的信。
他们在书信中写完了一生的为官的经验,竟是真的想培养一位贤臣似的。
“呼。”曹暾长舒了一kou气,合上两位老人居住过的院门。
公务繁忙,他只能稍稍恍惚,便要重新投ru公务中。
他来望海县赴任的时候,两浙百姓正值严重的饥荒。
河北受灾时,朝廷调用江南、淮南的米粮输送给河北;江南和淮南受灾时,朝廷却连江南、淮南往上输送的米粮都不肯减免,更别提救灾。
他刚来望海县,朝廷也就chu了一dao和河北最初受灾时差不多的诏令——命令两浙liu民中生存困难的男女允许被他人“收养”,以后不准索回。
这封诏令是皇祐二年正月发chu的。
曹暾和两浙官员不断上书,到了皇祐三年十二月,朝廷才减免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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