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珠这几日心qing甚好。

主要是左谦把账算chu来了。

左谦zuo事有条理， shi肆和酥斋两边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哪项是liushui， 哪项是成本，哪项是税钱预备，分门别类写得明白，李怀珠从前自己算账也就是估个大概，如今看着左谦呈上来的账册，tou一回觉得自己这大掌柜当得有了些样zi。

“娘zi请看。上月两家铺zi的liushui，两家shi肆拢共四百四十三贯， 酥斋那边两百五十六贯， 除去各项用度、人工、采买，净利三百七十三贯有余。”

“而税钱an往月规矩，两家铺zi加起来该纳三十五贯上xia。”

李怀珠知dao这个数，每月都备着呢。

“可这个月，”左谦微笑， “只需纳二十六贯。”

“二十六贯？”李怀珠怀疑自己听岔了， “怎么少了这许多？”

左谦便将这其中的门dao说给她听。

新政裁汰冗吏， 严查中间盘剥， 如今王相公的人严查官宦折银钱，中间冗杂手续也是砍了大半， 商hu们交上去的铜钱an朝廷比率折算，比从前公dao得多。

“此外还有市利钱。从前这笔钱没有定数，如今也划了规矩，娘zi这几家铺zi有几项原是不该收的， 从前被加了jin去，如今划掉了。”

李怀珠咂she，三十五贯变成二十六贯， 竟一xiazi少了九贯钱。

九贯啊！

搁普通人家够嚼用两三个月的了。

她想起上辈zi有人说过什么减税降费，惠及民生，没想到换了个时空，自己也能赶上这样的好事。

可左谦接xia来说的话，让她又琢磨起来。

“只是这样的事，大多都是一家huan喜一家愁。”

李怀珠抬tou看他。

左谦却微笑着走开了。

新政裁的是中间人的利，折银钱一dao就养着多少人，市利钱又能养活多少人，如今这些一xiazi都没了，她这样的商hu自然huan喜，可……

李怀珠心里莫名发沉。

那些从前能贪dian银zi的人，如今自然是不huan喜的，而且那些人，怕不只是几个胥吏那么简单了，俗话说的宦海沉浮，和光同尘嘛……

这日谢慈来的比往常晚。

落拓肩背没有往日笔直，石青se的圆领官袍衫显得也空旷了些，大概是刚从值房chu来，mei俊的面庞上还有薄薄倦意。

前tou耳目繁杂，客人又多，谢慈这些日zi若只自己来，大抵都是和李怀珠单独去后院用饭。

李怀珠笑着上前，“二郎来了，正好，晚shi刚摆上。”

谢慈亲昵朝她diantou，跟着往后院走。

廊xia的小几上摆着几只碗碟。

碧莹莹的一钵粳米粥，熬得稠稠的，旁边青瓷碟zi里咸鸭dan切成四ban，dan黄金的往外淌油，另一只里是清炒菠菜鸡zi，还有一小碟fei瘦韧劲儿的猪tou肉。

碗筷也是拣的素净的——青瓷粥碗，cu陶菜碟，竹木筷zi。

没有大鱼大肉的油腻，没有花里胡哨的摆盘，就是寻常人家温温ruanruan一餐茶饭，却让谢慈眉yan间的倦意散了去。

李怀珠自坐xia，二人一dao用饭。

谢慈端起粥碗，先喝了一kou。

嗯，粳米粥熬得米粒都开了花，汤shuirukou温糯，咸鸭dan的dan黄是沙沙的，咸香味儿足，正好pei粥，菠菜鸡zi清shuang，猪tou肉很有嚼劲，又ru味儿，连粥带肉送jin嘴里，肉的卤香和粥的米香一同安抚了人的脾胃。

李怀珠看他吃得香，心里tou也舒坦，便随kou聊起，“二郎，新政的事我怎么听外tou传得沸沸扬扬的？”

前些日zi她去南瓦zi转悠，路过保康门的时候瞧见几个小贩围在一起，凑过去一听，原来是在说某条街上又有宅zi被抄了，什么“说是请去喝茶就再也没回来”，什么“本来是几句话的事不知dao怎么就闹到了liu放的地步”，什么“若不是有不杀文官的先例，哪家哪家的大人坟tou草怕是都有三丈gao了”……

——请去喝茶。

李怀珠只当玩笑听，并没往心里去。

可结合左谦的话再想起来，怕不只是几个官员革职查办那么简单了。

谢慈听她问起，笑问dao：“娘zi可知朝中为何要推行新政？”

李怀珠挑眉，“历来朝中改革，无非就是几个事。”

国库不丰，边防吃紧，冗官冗费太多云云，历朝历代换汤不换药的……自然还有党同伐异、借刀杀人。

“正是。”谢慈欣然dao，“娘zi果然聪慧。”

这几个月来王相公一班人在hubu大刀阔斧，可新政这东西向来是牵一发动全shen的。

大宋立国百余年，光赋税这一条，商税名目就多得盘gen错节，数都数不清，老百姓交一文钱，落到国库里能有半文就算好的，剩xia的都jin了经办人的腰包，新政要的就是把藏在中间的人揪chu来，把该收的钱收上来，这事儿听着简单，zuo起来却是要命的。

经办人是各司各局的胥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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