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yan， 快三月了。

对于汴京城里的千金郎君们来说，这样的日zi正是chu游的好时候——城外踏青， 湖上泛舟，樊楼里饮酒赋诗，都是风雅事。

而对于李记这样的shi肆来说，chun天白天一日比一日长，店里的生意也一日比一日好，前些日zi刀鱼卖得好，这几日chun笋又当季， 再过些日zi， 估计就该备清明节的吃shi了……

可还有一种人，这段时间里最坐不住——等着殿试的举zi们。

二月里chun闱放榜，几家huan喜几家愁，中了贡士的，还要熬过三月殿试， 才算真正鲤鱼跃龙门， 这一个月是书也看不jin去， 玩也玩不踏实。

可谢慈倒是没什么悬心的样zi。

人还是像从前一样， 每日午后都来店里坐一坐，来的时候大半不是饭dian， 店里又清静，一碟dian心一壶茶，就够他休息一会zi，鱼来这阵zi跟他熟得很了， 每回他来，都要在他手边趴一会儿，谢慈便拿手呼噜它的xia巴， 鱼来眯着yan惬意得很。

李怀珠偶尔闲着没事，也过来坐一坐，俩人说几句闲话。

这样的日zi过了一阵，李怀珠竟也习惯了。

有时候她会想，这人是怎么回事——明明该是最忙的时候，殿试就在yan前，旁人都恨不能tou悬梁锥刺gu，他倒好，日日往这边跑。

可转念一想，他来又不碍什么事，有好几回，旁的shi客瞧见谢慈，都要悄悄问店家娘zi——那位郎君是谁家的，生得这样好。

李怀珠便笑，说是常客，读书人，来吃茶的。

旁人就啧啧两声，说怪不得呢，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

李怀珠听了，心里竟有dian开心，虽然也不知开心个什么劲儿。

可昨日xia午，谢慈来时明显有dian蔫蔫巴巴，一双丹凤yan还是好看的，可人却有倦se，像是没睡足，又像是哪里不舒服，说话的嗓音也不似往日明朗。

还是要一碟dian心，一盏饮zi。

李怀珠一一应xia，谢慈见她jin了后院，又低xiatourou了rou眉心。

这几日确实有些乏，天nuan了，人反倒困倦起来，夜里睡不踏实，白日里没胃kou，他想起方才jin门时，小娘zi担忧地多看了他那两yan，心里就忽然好受了一dian。

不多时，李怀珠端着一个托盘chu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小碗，里面是淡褐se的汤，里面大大小小的果肉好像山楂和乌梅，汤se清亮，气味酸甜怡人，旁边的碟里摆着两三块乳白se的小方糕。

谢慈抬yan看她，李怀珠就笑一笑。

其实，不光谢二郎这样，这几日店里，一个个都像被chun困拿住了，早shi什么吃不jin去，晌午歇晌还睡不够。

李怀珠自己也觉得乏，她琢磨了两日，觉得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chun困”。

天一nuan，人shen上的气血往外走，里tou空了自然容易乏，再加上这几日忽冷忽re的，前两天还落了场雨，湿气重，胃kou也差些。

昨儿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写了两个shi方。

山楂酸梅汤——乌梅、山楂、甘草、陈pi，左不过都是消shi开胃的，李怀珠遵循梁老的说法pei方，“冰糖多、梅汁稠、shui少，所以味nong而酽”，力求zuo到喝起来“上kou冰凉，甜酸适度，han在嘴里如品纯醪，舍不得xia咽”。

茯苓糕——茯苓粉和米粉掺着蒸，健脾祛湿的，吃了不胀肚，茯苓还能安神，《神农本草经》把茯苓列为上品，说它“久服，安魂养神，不饥延年”，《东坡杂记》里还写过茯苓饼的zuo法，瞧瞧，苏东坡小老tou儿可是个会吃的，他都说好，那肯定错不了。

这两样zuo起来都不麻烦，于是这天便zuo了些，先给自家人先开开胃。

李怀珠笑一xia，“是山楂酸梅汤。儿用乌梅、山楂、甘草、陈pi熬的，加了dian冰糖，熬了一个时辰，谢二郎尝尝，看够不够味儿。”

谢慈端起碗，啜了一kou，嗯，汤是井里镇过的，rukou酸甜，chun日里难得的冰shuang怡人。

“好喝。”他说。

“这是茯苓糕。儿用茯苓粉、米粉、糯米粉掺的，加了些白糖和桂花馅，蒸了小半个时辰。这个最是健脾祛湿的，chun日里人容易乏，胃kou不好，吃这个正合适。”

谢慈拿起一块好看的小方糕，笑着咬了一kou。

糕是松ruan的，rukou即化，茯苓的清香和桂花的甜，并不甜腻，只有种清淡的甘，吃着让人觉着很舒服。

“娘zi费心了。”他看着她，yan底的倦se似乎淡了些。

李怀珠在他对面坐xia，托着腮看他，“谢二郎这几日是不是没睡好？瞧你yan眶底xia有dian青。”

“chun困秋乏，”谢慈微微一笑，“是有些。”

李怀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qing。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小碟里的茯苓糕吃完了，酸梅汤也喝了满满一盏zi，谢慈瞧着是好多了……

第二日一早，李怀珠就收到了谢二郎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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