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愣住了。

她碰了碰我的袖zi，声音像那天在cao场上说「这是个好事qing」时一样轻。

“一个轻易就能把人的一生抹消的时间——那些相对意义上的幸福者，永远无法理解的时间。在那些瞬息里，人可以试图杀死自己千千万万次，又一次次放弃。无数个这样的秒数堆叠起来，磕磕绊绊地，跟随着人的一生。”

“你想过消失吗？”

我脑zi里嗡的一声。

她看我的yan神像是在翻看一本她已经读过前一半的书，正在he对后一半是否和她预想的一致。

“你会那样思考我的举措，”她说，“是因为你自己经常那么想过。”

风从窗外灌jin来，讲台上那叠未拆的信被chui得哗哗响。

我站在原地，被一句话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于是第二次，我想在她面前落荒而逃了。

就在我开始盘算怎么回复时，我听见沈庭榆说：“班长，周末和我一起chu去一趟吧。”

＊

黄海森林公园。

我也不知dao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大概是因为沈庭榆真正打算zuo什么后说话的时候从不给人留退路，也大概是因为——

我不想去想那个问题。

她问我「你想过消失吗」，我没有回答。但沉默本shen就是一种回答，而沈庭榆这个人似乎相当擅长的就是读懂沉默和回避、随后趁机反将一军，那明明是我先抓住的那一dian几秒，是我先在她漠然的脸上辨认chu了死亡的形状。可她就这样抓住这个间隙，破得我片甲不留。

恍然间，我深刻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车晃晃悠悠开了几个多小时。沈庭榆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耳机sai着，侧脸被车窗外的光线剪chu一个安静的轮廓，我坐在她旁边，不知dao该怎么开kou，干脆也闭嘴装死。

落地时大片的落羽红杉林，笔直笔直地往上长，把天空切割成细碎的条带。空气里有泥土和松针的味dao，湿漉漉的，像是刚从一场雨里捞chu来，朦胧夜se之中我们向着未知的黑暗一路前jin。

沈庭榆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穿过木栈dao，绕过一片芦苇dang，最后在一块开阔的草地上停了xia来。

“这里。”她说。

我抬tou。

视野豁然开朗。touding是整片整片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穹ding，我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天空，久到几乎忘记夜晚可以是这种颜se，这是个没有被路灯染脏的夜晚。

沈庭榆已经在草地上坐xia了，仰着tou，双手撑在shen后。我犹豫了一xia，在她旁边坐xia。

被星空填满了的沉默持续了很久，touding的星星太多太密，银河隐隐约约横贯天际，看得久了会觉得自己在往xia坠。

然后沈庭榆开kou了。

“如果你死了，”她说，“会留一个遗憾的人在这里。”

我偏tou看她。

风chui过杉树林，发chu沙沙的响声。

touding的星星安静地燃烧着，有些早在几百万年前就已经死去，光却还在路上。

“你留过吗？”我听见自己问。

沈庭榆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视线从星空上收回来，垂xiayan，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我希望没有。”

她说。

＊

我躺在草地上，后背贴着微凉的泥土，touding是整片整片沉默的银河。

我问她：“这算是约谈吗？”

“不算。”

“那算什么？”

黑暗中我听见她轻轻笑了一xia，声音像风穿过松针。

“算观星。”

＊

回程的车上，沈庭榆靠着车窗睡着了。耳机线从校服kou袋里huachu来，垂在膝盖上晃晃悠悠，我盯着看了好久。

夜里到家，推开门，屋zi里灰暗一片。没有留灯。我拿chu手机，备注「爸」的人在几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大意是：别在外面乱搞了，和同学交liu注意边界，你们都是竞争对手，ma上gao三了，收收心考好一dian，给你弟zuo个榜样。

之后再无xia文。

我心说去你的。

我立什么榜样？你们给他规划的是初中读国际gao中衔接chu国、大学直奔海外名校、毕业回来继承家产。这条路从tou到尾都不需要我立什么榜样。一碗shui端不平就端不平，何必还要搞dao德绑架。

“如果你就这样走了，会留一个遗憾的人在这里。”

我站在玄关

本章尚未读完,请dian击xia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