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自住庑殿行便只匆匆瞥见过赵珩的背影两次。

但陈领还是照例多了些菜肴。

等上菜，又等了一会儿，沈苍回来说：“皇上今日不来。”

季晚应了声好，便给宁和盛了饭菜，陈领却不让他看护太女喂饭，抢了这差事去，一个劲儿往太女碗里夹菜。

季晚看了片刻，也只好端起碗来吃饭。

“味怎么样？”陈领看他夹了几个菜吃，有些忐忑地问。

季晚沉思了片刻：“这桂藕还不错，但是这莲百合却油盐重了。还有这个、这个……都有失你陈大厨的准。”

陈领脸上顿时彩纷呈起来，很愤愤不平：“这又不是我——”

“嗯？”季晚困惑，从碗里抬起来看他。

陈领改：“这又不是我的错！你那个菜谱里什么样，来不就什么样？”

“时令不同，不同，佐料不同，材也有所区别……自然应该因地制宜。你这也忘了吗？”季晚问他。

陈领憋了好一会儿，脸都红了，才重重地吐一句话：“那兴许是我在诏狱关太久了，脑糊涂了！”

季晚觉得有些理，轻轻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尚膳监。”

“回什么尚膳监。我早就连降三级，连少监都不是了。”陈领，“宋大人也不是院判了，已不在太医院供职……你不会以为皇上是什么好相于的人吧？能保住条命已经很好了。”

“那何允楠……还有饶沐呢？”

“不知，我来的时候还没放来。”

季晚怔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声：“终归是我害了你们。”

陈领这次倒看得开，挥挥手：“人这一辈，总不得为朋友两肋刀一次。不然待老了，拿什么与旁人炫耀。”

待伺候完太女用膳，陈领便退了。

唯有沈苍一直跟着，像是看护又像是监视般一直在左右。

太女的假期结束了，今日便要回紫禁城，车已经在外面候着。

等她消了，季晚便送她去。

太女此时却一脸愁苦，忽然说：“我讨厌谢襄。”

季晚刚要开安抚，又听她：“我讨厌詹事府里那些所谓的太女属官，还有朝中的那些官员！”

季晚怔了怔，问她：“了什么事吗？”

“你们回来时，江南是不是了大雨。”宁和委屈，“朝中官员说是因为让女人皇储，上苍震怒，降了神罚。”

她拽着季晚的袖哽咽：“季晚，他们都看不起我，只因我是女。这个太女……我、我不想当了。”

季晚缓缓蹲，本想要拥抱宁和，又忍住了。

他轻声问：“泠儿还记得自己之前说过什么……你说，虽前无古人，但有后来者。”

宁和哭瘪了嘴：“可我不知他们会这样空白牙地污蔑人，会这般造谣生事。早知这般，我就……”

“早知这般，你就不皇太女了。”季晚说，“是吗？”

宁和。

季晚又说：“有些人说一些看似有理有据的话，只是想达到他们的目的而已。”

宁和懵懂：“什么目的？”

“伤害你……就是他们的目的。”

季晚终于抬手拭了她的泪，又指了指她的心窝：“可泠儿、可太女殿……你要什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宁和：“我像父亲那般皇帝。我要统御万方。”

季晚牵着她的手院时，她已不哭了，对季晚说：“待我休学时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