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青砖瓦房枕而建。

有着渔家姑娘，在远的小船上唱着什么歌……

仔细去听，那似乎并不是渔家姑娘，却像是许多许多年前，在令人胆寒的中，他哭着要回家时，三轻轻哼着的歌谣。

……一梦绿江南岸，二梦雀儿闹枝，三梦槐落满肩。

“三，这是什么歌。”年幼的他在黑暗中抓住三的衣袖问。

三节笑着回他：“这啊，这是南川的歌谣。晚晚……是南川……”

现在南川到了。

他们停靠在了青石砖垒成的码上，从码走了几步台阶，便看见了一片满了荒草与树丛的平原。

松台在那破损的，全是爬山虎的青砖路上走了几步，回对他笑着说：“季晚，快来，我带你回家。”

没有南川镇。

曾经是河的地方被无数鹅卵石和泥沙填平。

两侧的护河柳得又又大，每一枝条都冲着天，糟糟着。

听得见虫鸣鸟叫。

唯独没有人声。

松台的脚步在荒野中那么的清晰，更清晰急促的是季晚的心。

然后是他开始颤抖的呼。

接着转过一弯，便瞧见了南川桥。

季晚脚步一顿。

三节温婉的声音好似还在耳边。

——南川桥上有十二只嬉戏的小狮，过了桥，沿着河堤走片刻，就能看见一株大槐树，双人合围才抱住。

桥塌了，厚重的石块落在鹅卵石上，残破不堪。

那些嬉戏的小狮，多半都已经被风化成了模糊的样，再看不来本来的模样。

前开始模糊，所有的一切都碎成了光斑，又随着泪的滴落一而散。

松台收了所有的笑与温婉，冷冰冰地盯着他：“还走吗？你都看到了吧。南川早没了。”

季晚却没有停脚步，他越过松台，继续前行。

没有河堤，或者说曾经可以拦洪的河堤早就被冲垮，砖上满青苔，隐匿在了荒草中。

砂石还松着。

砖与鹅卵石却硌脚。

让这段“回家”的路变得分外艰难。

季晚一脚一脚，踉跄着在河堤上走过，片刻后，他看见了那已中空、腐朽的槐树。

——的家，你的家，就在树。

菟丝的藤蔓，将它缠绕，爬满了它的每一片枝叶，走了它的每一滴，让它奄奄一息，让它不堪重负。

而树……只有一堆看不清模样的，同样被菟丝覆盖的瓦砾。

他好像在梦。

又或者他一直活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