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百个饼像云一样，从三个厨房里送来，又在屋檐被检查是否完全烤，接着晾凉，分装。

寅时刚过。

二十个包裹便整整齐齐地摆在屋檐。

周虎带着人怔怔地站在院里看着，没有动弹。

直到季晚从厨房里来。

今日的他，也很有些狼狈，一些发丝从发髻中散落，脸上都是汗和烟，被襻膊系的衣袖上有零星的。

可他是愉悦的。

“周大人，您一。应有余量。”

他了额上的汗，倒把脏污拉成了一排横，有些好笑。

可周虎没有笑。

他：“季奉御，先前是我老周无遮拦，辱没了您。我周虎给您歉。”

季晚一怔。

那周虎眶红了，哑着嗓：“这饼……是能救命的东西。周虎与兄弟们，谢季奉御大恩！”

说完，他与后众亲兵，后退一步，抱拳躬，行礼。

卯时的晨钟自西北向的钟楼传来。

随即响彻大街小巷。

整个京城便在这一百零八响钟声中渐渐苏醒过来，城门缓缓开启，一如过去数百年一样。

周虎他们几人带了粮，自王府偏门骑离开，与京郊大营的剩余亲兵会合，再向东北疾行，顺利的话，便会在五日后抵达开平。

了一整夜的大雪没有停。

季晚给郡主了早膳，送她了院门，目送她的影消失在了遥远的夹尽。

这才回到屋里。

他其实没什么东西收拾，只有几件薄直裰，还有贴的衣，以及一封司礼监给他的调令。

王爷给他的大氅，他并没有打算拿，整齐地叠在了床。

陈领说得没错，刘守义不是个守信之人。

其实他也曾好几次心慌意，反复去看那调令，才能渐渐平复。

可今日，还剩两日的时候。

他忽然更不确定起来。

真的吗……

一封司礼监的调令，就足够与王爷的金玉言抗衡？

若王爷不放呢？

把衣叠好。

他看了看那调令，拿起打开，里面写着“暂调”二字。

暂调——甚至没有截止日期。

外面着雪，天沉沉的，云朵压来，也压在了季晚的心。

他走到门外，站在昨天赵珩站过的地方。

……无论如何，明日是最后一日，若无人来接他回，他就求王爷准自己回尚膳监，找刘守义问个清楚。

【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