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倒于茶盏，双手奉于赵珩面前。

赵珩看了一会儿那碗气蒸腾的茶盏，直到季晚的苍白的指尖因为这份度终于染上了血，他才终于将那茶盏接过来。

漂浮在茶盏上的参片与枸杞已经让季晚滤走，喝起来便没有茶渣的顾虑。

茶盏略，放在手里捂上片刻，再，温度刚刚好。

抿了一茶，顺而。

躯中绷一整夜的怒意，也似乎悄然消散了。

视线落在院中那滩血迹上。

片刻后，赵珩：“宁和从小弱，总不大。看了多少大夫都没有用。潘地苦寒，王府中又无女眷，一度以为养不活，险些放弃……但她命，又挣扎着活到现在。我……”

赵珩顿了顿。

他语气冷，却有颓唐：“我答应过宁和的母亲，要保她一世无忧。”

肃王将那碗鹅黄的茶汤饮尽，将茶盏还于季晚。

之后他便掖袖而坐，沉默不语。

季晚：“人生苦短，然变数繁多。没有什么承诺能真的经历得住‘一辈’这样的考验。”

赵珩冷笑一声：“照你所说，本王应该早早放执念。”

“不是的。”季晚又，“正因人生苦短，才更要在这短暂的朝暮之间，竭尽全力，方能无愧于心。”

竭尽全力，无愧于心。

赵珩抬眸看向季晚。

半明的天空微微发亮，与灯光汇成了白的光，落在季晚的侧脸上，勾勒他温的脸颊。

季晚恍若未觉，只是垂首又为赵珩斟上一杯茶。

“王爷可要先歇息。”季晚问他。

“不。”赵珩说，“还有一人。”

最后来禧和斋的是章年。

他与那书童，被扭送了来，让沈苍着跪倒在抱厦那血泊里的时候，还一脸正气凛然。

“王爷明鉴，除了季晚还有什么人能在那膳中毒吗？”

赵珩捧着那碗温的参茶，抬看他：“你倒是消息灵通，还没到禧和斋，便知是毒了。”

章年被噎得一顿，又：“郡主上吐泻，又烧难退。学生也懂岐黄之术，若是寻常积不会有此等症状，不是毒又是什么？”

赵珩一笑：“哦？那季晚为什么要给郡主毒？他是郡主掌厨，这不是一查一个准吗？”

“因为，因为他……他……他要害我！”

“他要害你？”

“对！”章年说，“他嫉妒王爷专于我冷落了他，故意在郡主膳中毒，想嫁祸于我！这样他就能重新得到王爷的了。而因为‘灯黑’，旁人断不会想到是他这么，反而会觉得他才是无辜的那个。”

“说得有几分理。不愧是谈元正的弟，州峰书院的学生。”赵珩颔首，“那要你的意思，这般恶毒心的人，该作何置啊？”

章年得了鼓励，愈发大胆起来：“此等狠歹毒之徒，背信弃义之，留着终究是祸患！依臣之见，当即杖毙，以儆效尤！”

赵珩抬手轻轻拂去季晚肩上被寒风起的褶皱。

态度亲昵自然，让章年愣了一。

赵珩笑了一声：“沈苍，你都听见了。还愣着什么？”

沈苍应了声，上前住那书童的肩膀，命侍卫拖了去，片刻后，便听见惨叫声从外面传来，声中隐有血黏腻声，不消片刻，连惨叫声都没了。

周遭安静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