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王爷可以杀了婢，腰斩车裂，千刀万剐，婢连选择如何去死的机会都不会有。不止如此……生死荣辱，婢这样的存在，向来半分也不得主……可，唯独这帕要拿来什么，是婢能自己主的事。”

季晚抬起手里那块帕，惨白着脸勉笑了笑：“婢请为王爷包扎伤……帕净的。请王爷莫要嫌弃。”

肃王用锐利的神打量他。

似乎在探究他这样的举动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本意。

但，这就是他的本意。

他答应过三，要回南川，要好好地活。

大分时候，他无路可走、无有选择的权力。

于是在那些他可以选择的路上，他多半随心顺意，如此这般，才算没有白活这一场，没有辜负这转瞬即逝的人生。

“今日王爷所说之事，婢惜命，什么也没有听见。”季晚垂首，“婢什么也不记得。”

不知过了多久，肃王侧的寒意散了，缓缓张开手，递到他的面前。

季晚上前，为肃王仔细包扎。

他还在颤抖，好几次蹭过肃王的肤，都能觉到他透的掌心。

那帕在肃王的掌心缠绕了不到两圈，季晚握着肃王带着薄茧的手掌翻过来，在背后系了一个很丑的结。

像极了一对兔耳朵。

“好了。”季晚小声说，他轻轻哈了气，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脸颊和鼻冻得发红，连角都有些粉。

也像兔。

肃王握住了他的手腕，：“走吧。”

季晚还有些懵。

“……带你回家。”肃王。

肃亲王的车比季晚之前坐过的那架不知奢华宽大了多少。

有床榻，侧燃熏香。

还有诸多宝格，放了些亲王手边的与书卷。

然而最多的，还是铺开来的各类卷宗，放置于车各。

即便如此宽敞，季晚上去的时候还是手足无措，待肃王命他落座，他才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偏坐来。

片刻后，车晃动了一，便从已经大开的东安门缓缓驶。

一瞬间，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萦绕在车周围。

招呼、叫卖、吆喝、嬉笑……是季晚后，便几乎没怎么见过的市井。

那些关于它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窗上遮着厚厚的幔帐，些许微光线落在车里。

季晚不由自主侧目，偷偷从隙里看去。

那隙太窄小，让外面的一切也看起来不真切，像他记忆中一样的模糊……

车轱辘轻响，碾过落雪的街。

肃王在榻上半倚着枕，无意识地挲着那打好的兔耳结。

帕布料糙，不是什么好料，却柔还带着季晚上的木质香味……像极了偷看窗景的季晚，倒也显得有意味起来。

光从那朦胧的窗帘外渗来。

勾勒季晚珠圆玉的廓。

显得他的脸颊晶莹剔透的……也不止……他那清瘦的肩，如柳曼妙的腰……都在这光影中被勾勒得足够清晰。

肃王静静看了片刻，因太蠢言而结的郁气，竟慢慢散了大半。

可只消散了大半，另一半么……

掌心的血网，被季晚的帕盖住了。

再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