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饭也坐得板正，整个人绷得笔直，吃东西并不快，却不停，细嚼慢咽间桌上的膳就少了大半。

锡胆盒打开的时候，他只用指尖一带，便将好的饭端了来。

香味，带着些意，在这森冷的书斋里飘散开。

他仰看了看天，松了气。

带来的温度驱散了一整日的疲劳。

饭菜还带着度，顷刻就让他指尖发红。

“……你很怕我？”肃王缓缓开问。

瓷碰撞的叮当声隐约响起，将肃王从那全是血腥的杀戮泥淖中唤醒，他回去看……在烛火摇曳中，季晚正在布菜。

他吓了一，连忙垂首避开肃王的注视。

习惯了边苦寒、见惯了朝堂诡谲的肃亲王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带着烟火气的这片刻安稳，似乎也还不错。

季晚局促：“若王爷不喜……婢这就撤去。”

肃王盯着与侍从们一收拾八仙桌的季晚，抿了茶。

“王爷，若再无其他示，婢便先回王府了。”他说。

白皙的光把屋檐的边边角角都勾勒了金边。

肃王瞥他一，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心思倒是多。”

“过来。”肃王又重复了一次，“季晚。”

烛火照亮了他白皙的面容，冻红的鼻尖上还透着些粉。

等手中握着一碗山楂红枣消茶，落座在窗边榻上时，天终于白亮起来。

悄然间就驱散了昏暗的崇崇，连烛光都像是平静了来，亮了起来，照亮了那些瓷碟中的膳。

茶碗发了轻微的“嘎达”声。

季晚见他神落在了那松仁丁上，连忙解释：“郡主吃得清淡，怕王爷劳碌一天只吃这些不饱，便擅了主张，添了个菜……”

城，既然回来了，谁也别想逃脱。

肃王：我这个人吃饭向来是两顿。上顿吃菜，顿吃……

季晚与东厂的潘们一收拾了残局，又门在院里的井旁洗净了双手。

心底那些聚拢的杀戮之气在这样的景中，悄然散开，再无踪影。

他袖已经放，大氅已经穿好，只要王爷首肯，便可以立即返回。

季晚茫然地抬，就看见肃王靠在窗边的榻上，拍了拍自己的，示意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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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的粮香味，就着菜，很快就贴了饥辘辘的胃。

现在回王府，还赶得及给郡主早膳——虽说是有了准备，但终归是新鲜的好一些。

可这灯影中，泽最的，还是正在专心布菜的季晚。

虽未到立，却已有风拂面的意。

肃王轻笑了一声，将手里那饮尽的红枣茶放在了窗台上。

饭也很甘甜。

季晚有些困惑地抬，就见肃王正在看他。

他微微弯腰，一只手着瓷碟布菜，另一只手轻轻挽住了直裰的袖，文雅又秀气。手腕纤细，腰肢似柳。

肃王不再多说什么，专心吃饭。

“不必。”肃王拿了筷起来，“添饭吧。”

一碗白米饭放在他的掌中，季晚的手指不小心碰了碰他的掌心，带着些许意的指尖还泛着红。

他其实是静谧的。

黄如玉的是油焖鲜笋丁，凝脂似雪的是翡翠豆腐，翠滴的是菜心……还有蓬松饱满的糯米蒸糕，泽莹的酿雪梨……

比这桌上的任何一膳，都更显秀可餐。

他听见肃王的声音：“过来，季晚。”

“没、没有。”季晚连忙回话，“婢、婢不敢。”

季晚微微颤了一。

他，向肃王辞行。

肃王踱步从窗边过来，落坐在八仙桌旁，打量那些膳。

又顺着屋檐撒了屋，照亮了书斋。

然后他将的白玉瓷碟依次放在那八仙桌上，打开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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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筷轻轻放在筷枕之上，这才躬对肃王：“王爷，膳备好，与郡主夜间所用一般无二。”

可过了片刻，肃王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