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有了之后，才给的四块钱聘礼呀。”

崽眨了眨泪，掰着指算：“那咱们家有房、有收音机、有纫机，妈妈和大也有手表……都有了呀！”

说着又举起自己那五块钱，理直气壮地补充，“我还有五块！”

周父“嘿”一声笑来。“你个臭小，拿我给你妈置办的家当去娶老婆？想得倒！”

他了崽的额：“想娶媳妇儿，得自己挣钱买。你大表哥那些，可都是他自己攒来的。”

崽听完这话，小脸一垮了。

他存了这么多年才攒五块钱，其中还有三块是哥哥给的，娶个老婆居然要重新买那么多东西……他连小人书都舍不得给自己买呢。

他蔫蔫地从周万圆膝盖上来，背着手，老气横秋地叹了气。

“那我还是打光好了。”

说完抱起他的宝贝盒，也不回地往卧室走。

大憋着笑，蹑手蹑脚地跟上去，他早就想知这小把私房钱藏哪儿了。

堂屋里剩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笑声来，生怕再把那小祖宗又惹哭了，还得哄。

但一个个肩膀都在抖，忍得辛苦。

周万好笑够了，轻咳一声问周母：“是因为去年的那个新闻？”

周母：“你大表哥和表嫂，还有你表嫂爸妈，都是吃国家饭的，多少双睛盯着呢，肯定得表率。”

周万圆听得一雾：“什么报？什么表率啊？”

周万好解释：“去年《青年报》登了一篇新闻，讲的是上海市儿童医院两个女青年结婚的事。一个穿连衣裙、涂红，一个白纱镂空手、手臂上满首饰，因为攀比彩礼嫁妆被人拍了照登了报，批评是‘铺张浪费’‘买卖婚姻’，当时闹得大的。”

“后来连红都成了‘腐朽货’，听说百货大楼都不让卖了。”

周万圆听得目瞪呆。

周母接了一句：“后来报纸又登了一篇，说北京一对教师结婚，只收了四块钱彩礼，还登了他们的话：‘婚姻的基础是，而不是金钱’。那篇被大肆表扬呢。”

“所以现在提倡自由恋，反对包办婚姻、‘价婚姻’。”

周万圆恍然大悟：“怪不得呢，表嫂家那边才收四块钱。”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嘀咕：“但这也有走极端吧？四块钱就结婚，什么用啊，得个冒都不够治的。”

周母赞同地看了她一。

“我们单位就有被这报影响的小年轻，真拿着四块钱就去领证了。”

说着摇了摇，“婚姻过日，到来都是蒜、柴米油盐，能当几天饭吃？”

她目光转向两个女儿：“所以阿好、圆圆，你们可别脑一啊。咱家条件不差，可不准扶贫。怎么着也得找你大表哥家里那样的，城里有房，给得起三转一响的。”

周万圆往后缩了缩，一脸无辜。

“我还小呢，听不懂这些。妈你该叮嘱大，她现在实习了，翅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