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靠墙的药柜角落一个小屉，几片瘪的黄果，递到两人前。

“你是说这个？洋柠檬。”

周万圆连连。

老药工却不急着给，打量她一：“怎么，咳嗽？”

“不是不是，我就想买新鲜的……”

老药工摇摇，把柠檬片收回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新鲜的可没有。这东西金贵，都是农科所那边运来的货，药铺里也就备着一。”

“你要是咳嗽，咱有更好的汤剂，比这实惠，效果也。洋柠檬嘛，洋玩意儿，中看不中用。”

周万圆对老药工：“不是治冒，是……家里有人害喜，试了好多法都不行，听人说片柠檬能开胃。老同志，您晓得哪儿有新鲜的柠檬不？”

周万圆随掰扯了理由搪。

鲜柠檬煮来的冻姜柠乐，味比柠檬片要好些，要能买到鲜的肯定是不要的。

老药工一听是给妇的，神倒是缓了缓。

他捻了捻柜台上的戥，摇摇：“这玩意是洋货，市面上一般见不着。”

他略想了想，“你要是有门路，可以去华侨商店碰碰运气。听说去年华侨农场试了好些洋作，估摸着那边有鲜果。”

一听“华侨商店”四个字，周万圆睛都瞪圆了。

那地方得有侨汇券或者特殊人才，才得去，她上哪儿去？

她连忙摆手：“那、那你给我称柠檬吧。”

方才老药工提了一嘴柠檬贵，她没往心里去。

但是她没想到能这么贵，居然是论片卖的！一片五分钱！

周万圆心肝儿颤了颤，咬牙要了十片，五钱就这么去了。

回到家时，大已经在了。

正蹲在井边往上提绳。

两个瓦瓮刚从井里吊上来，漉漉地冒着凉气。

他脚边还放着一个，是三天前放去的，瓮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周万圆凑过去看：“这系绿结和红的结的瓮是昨天晚上才掉去的，有结冰吗？”

书上说得放井里放三天才会结冰的。

大抹了把脸上的汗：“打开看看就晓得了。”

他手动作麻利，“就一个瓮的冰太少，依上午那个人，咱们一瓮冰扛过去，半个钟就能卖光，多带些过去，划得来。”

说着话，系绿绳的瓮盖被揭开。

一白气“呼”地涌来，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沈晚激动凑过去：“哇，真成冰了！咋的啊，这么神奇？”

周万圆屋将他们的《淮南万毕术》拿来递给她。

“照着书上的古方的，”

“不过这玩意儿玄得很，我们家就大能制来，同样的步骤，换我跟我爸妈就不成。就算是大，也不是回回都能成，多七成把握。”

她抬抬，示意沈晚看大新打开的绑着红布条的瓦瓮。

“看吧，这瓮就砸了。”

沈晚凑过去摸了摸瓮，凉的，但不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