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像忽然惊醒自己说多了。

周万圆又咳嗽一声：“同志，丝和丝绸是特供的，有布票也买不着。要不是为了治病……还有学费，我也不舍得把我妈的衣服剪了这个。可我要不剪，我后妈她……”

问价的姑娘皱起眉：“棉布才三一尺呢，你这掌大一块布一条，两条就得三了吧？”

手却没闲着，两边袖同时撩起来，左边是丝的，右边来的是绸面的、格纹的，绿绿缠了半条胳膊。

“小同志，你上这双层丝发圈是哪儿卖的？”

“省立医院怎么走？”

生病的人更容易让人同，也不好意思狠压价，但也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有传染病。

她才走十几米，就听见后有人喊：

周万圆被她们挡得严严实实，嘴上答着：

周万圆，轻轻咳嗽一声，小声：“一条两钱。”

周万圆和沈晚则专攻发圈和发卡这类小件。

周万圆说着撩起袖，一截手腕，上面着五六条发圈，红的黄的绿的都有，丝边的，绸面的，挤挤挨挨堆到小臂中间。

“九见。”

“同志，我问你个路啊——”

“你俩上，看不清脸。记得时不时咳两声，装得像儿，但也别咳太凶。”

就走，别在一个地方磨蹭。”

她只晃了一，袖就落回去。

大从兜里摸三个罩，递过去：

说完侧绕过两人就想走。

周万圆把罩好，然后在两条尾上各绑了一条发圈。

说话的姑娘压低声音，瞥见周万圆脸上着罩，临时改。

周万圆转过，是两个穿布拉吉的十七八岁姑娘，泡泡袖、大裙摆，料半新不旧，裙摆却熨得平整。

起袖，小臂上也各了三条；最后摸两个发卡，每个别上一枚。

大因为别，不好那些绿绿的发圈发卡，主要卖的是章。

整个人收拾得跟棵移动的圣诞树似的，浑上挂满了货。

大咧嘴，一白牙。

她赶忙收住，袖落来，又咳了一声：“打扰了同志。”

对不起了爸妈，我今天的人设需要你们。

“省立医院啊，往前走到路右拐，那个五层的楼就是最的……”

“同志，你是说这个嘛？”

“我走西街。”

门在外，份都是自己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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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忍不住开：“这个……怎么卖的？”

沈晚。

“九，省立医院门碰。”

她挎好包，走巷，往左边去了。

大和沈晚对了个神，也各自收拾好，挑了条街，消失在清晨的巷里。

大客，周万圆睛一亮。

两个姑娘睛都直了。

“二，我刚瞧见省立医院看门的大爷着这个，跟他换了三副。”

这打扮在现在算最时髦了，多半是厂里的坐办公室的青工或女。

周万圆接过罩，冲大竖起拇指：“行啊小，脑活。”

就这一，两个姑娘珠都快瞪来。

两人迅速换个神，左右一扫，拉着周万圆往墙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