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11：30。

放学的钟声刚敲响。

周万圆就拎起早都准备好的，里面只有一个饭盒的挎包。

拒绝了沈晚一同吃饭的邀请，箭一般冲chu教室。

在二楼，楼梯kou撞见等候多时的大mao，她只匆匆甩xia一句“快走”。

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往xia窜。

大mao默契地紧随其后，两人像一阵风似的刮chu了校门。

午休统共才两小时，他们得赶在北街废品收购站午休关门之前赶到。

周万圆没去过那儿，全凭大mao在前tou带路。

收购站并不在北街正街，而是藏在一条巷zi深处，走到尽tou的最后一个院zi才瞧见。

从门kou看，这院zi比周家足足大上一倍有余。

黑漆木门有些斑驳破旧，围墙却砌得异常gao耸。

周家的院墙，在附近已经算少见的gao墙了，这儿的围墙比周家的院墙，起码还要gaochu近两米。

周万圆正打量着，胳膊肘被大mao轻轻一tong。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院里竹椅上躺着个穿汗黄se背心的光tou大爷。

宽松的大ku衩上打着几个补丁，他却不甚在意，兀自摇着蒲扇，眯yan听着shen旁小方盒里传chu的广播戏曲，竹椅随着咿呀的调zi有节奏地晃悠。

周万圆看得有些发怔。

这也太惬意了吧。

这是什么岗？

她也想来。

光tou大爷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了yan。

见是大mao，他伸手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小了些。

撑起shenzi招呼dao：“小同志，今天又来卖铝片啦？”

大mao熟门熟路地一摆手，在躺椅旁的条凳上坐xia：“老同志，铝片哪是天天能捡着的？今天找您是有别的事。”

大mao说着，突然间问了一句：“对了，我上回卖您那些铝片，能原价赎回来不？”

大爷一听不是来卖货的，脸就垮了一半；

再听他想赎回去，立刻板起了面孔：“小同志，我们这儿可不是信托商店，没有赎买的规矩。”

瞧见大爷这脸se，大mao就猜到，那些铝片准是让大爷转手卖到五金交电公司去了。

大mao心底重重叹了kou气。

真是悔不当初！

那些铝片要是留着，能zuo多少发卡啊？

一张铝片能zuo三个发卡，一个发卡能卖四mao五。上回那二十张铝片，才卖了一块五，里外里亏大发了。

他赶紧掐断这个念tou，不敢再算xia去，生怕自己心疼得连晚饭都吃不xia去。

qiang压xia心tou的那gu后悔劲儿，大mao扭tou问dao：“老同志，那你这儿有瓮卖吗？陶土烧的那种。”

光tou大爷蒲扇一顿，眯yan打量他：“小同志，你这话问得可不妥当啊，存心害我老touzi犯错误是不是？”

大mao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了一tiao，急忙辩解：“我、我哪敢害您啊！”

“收购站规矩就是只收不售！”大爷蒲扇“啪”地敲在竹椅扶手上，“我们只对公家单位调拨wu资，私xia买卖成什么了？那是投机倒把！”

大mao和周万圆同时倒chou一kou凉气。

他们互看一yan，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愕。

这怎么和那些话本zi写的废品收购站完全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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