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皎皎被带走受罚了。

带路的人是个少女，眉凌厉，看上去比男孩还要练，但那闪烁的睛，说明心中的善还未泯灭。

她臭着脸对郑皎皎：“你的住被没收了，上面的人说你的年龄还算正当年，便不给你矿加时了。”

郑皎皎还没来得及庆幸逃过一劫，便见她停在了一个帐篷一样的房前，说：“上面的人说要你趁着年轻，多生两个小孩，也算给矿上开枝散叶。”

郑皎皎顿住脚步，问：“矿上人的卖契是不是都在矿上？”

女孩怪：“说什么废话呢？咱们卖契不在矿上，难还在别不成？”

也就是说，这里极大一分人都是隶，连平民也算不上。郑皎皎显然也是隶的一员，甚至连自己的生育也不了主，就像是……和，不，或许还不如和。

女孩对于郑皎皎的沉默到一慌与古怪。郑皎皎表现得实在不像是矿上的人。她该跪地求饶，她该痛哭涕，而不是这样平静。这与女孩的经验所背离，因此使女孩觉得有些许恐惧。

“上面的人说了，一年要见到孩，我话带到了，你自己考虑考虑。”

勉说完，女孩也不回地离开了。

郑皎皎在掀开门帘和转离开之间犹豫了一瞬。

她需要休息一会儿，但以她现在手无缚之力的样闯一个陌生人的地方，还是一个被允许侵占她的陌生人的地方，这无疑并不理智。

左右都是这样的帐篷房，郑皎皎站了一会儿，听到隔帐篷房传来的男女媾和的声音。

她终于决定转离开。

门帘此刻却掀开了，了郑皎皎所熟悉的面容。

因为太过突然，郑皎皎不免愣了两秒。

男穿一补丁的衣服，面容俊秀清冷，淡的瞳眸如今正落在她上，平静中带着一些郑皎皎所看不懂的东西。

一时间无人说话，倒是那咿咿呀呀的背景音听得人心烦意。

“为何不说话，不是来寻我的吗？”最终仍是明瑕打破了平静。

郑皎皎缓慢眨了一，轻声叫了一句：“明瑕？”

她把他当幻觉了么？

明瑕失语。

半晌，那层冷漠于他面上瓦解，他冲她伸手来，像从前那样：“是我。”

外面声音嘈杂。

郑皎皎原是想要保持冷静，掌握主动，至少……更游刃有余些。

可是外面实在是太吵了。

这个世界像是在她走近他，她跑向他，她张开手，扑他的怀里，地抓住他，将泪撒在他的脖颈。

“明瑕。”

她在他耳旁的声音哽咽，想要说什么又停歇，一停一顿之间只剩咙中克制的闷哼。

她想说她累了，她很疼，但她最终还是将那些东西吞了去，因为她并没有那样信任他。

这个令郑皎皎几次舍命相救，又几次舍命救她的人，始终无法使她托自己全的信任。

这倒并非是郑皎皎有意为之，实在是她本如此。

她脑袋中有一叫防沉迷的弦，每每当她动心起念，便猛然间跑来对她仰着脑袋示威。

——你忘了你想要的自由与尊严了吗？你想要沦为另一个人的附属品吗？你真的喜这些事吗？

去赌另一个人的心会不会永远为自己而，郑皎皎并不愿意开启这个赌局。

她要把自己的一切地握在自己手里，只有这样，只有这样她才能有片刻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