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谢了一圈人。

他坐在主位，边佳人满座，孙绕膝。他那张气定神闲的脸在看见她时凝固，但见她如此样，似乎有些惊痛，脸变了几变，想从那位置上起走过来。

然而他终究没有走过来，而是沉脸去，说：“你看起来似乎仍没有反省。”

这实在是冤枉她了。

她分明穿着整齐，是新衣，上抹了桂油，了皇后给的珠钗。

他问：“你只是禁足，仍有婕妤之位，为什么要如此可怜之态？”

皇后脸微变。

随后便充当和事佬，将事搪了过去。

孟离由她搪，并没有要告状的意思。

要成为皇后这个念却逐渐清晰起来。

要重新得并不难。

他仍喜她的容颜，仍喜看她舞、唱歌。

可是，那恐慌将她笼罩，使她日夜难眠，终于，她得到了那颗驻颜丹。和传言不同，她服驻颜丹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她一吞它像要吞掉永无止境的不安。

她付她后半生的寿命、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只为获得比别人更久的青貌。

但尽如此，无论怎样努力，她却永远得不到皇后之位，而后也永远有那么多新人。

躺在床榻上，孟离漠然扭，看到了屏风旁挂着的天鹅锦。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心中竟也曾有这样的愿望吗？还真是可笑。

但孟离没有笑，只是突然想见见绣这个锦的女，想再看一那个熟悉的神。

她已经面目全非，而她却还没有。

孟离呕一血，挥开众人，挣扎坐起，却又记起自己被废，已没有的权利。

驻颜丹的后遗症涌了上来，她也再没有了起的力气。

鲜血好像没有尽地从她里涌，骨骼与肌好像在大火里灼烧。

恍然间，孟离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贵人家的后院、回到了当年的冷之中，她仍是那朵任人采拮的朵，生死与喜怒皆不由自己掌控。

抬看，天地窄小。

终于，孟灵悠悠然明白了，自己原来从来没有走过那一方院。

他要她是人她便是人，他不要她是人她便不是人。可是凭什么，是不是人，要由别人帮她决定？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她希望一只鸟儿，张开翅膀，能飞离这一方天地。

她握手中的信纸，角溢一滴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