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勾写名单的郑皎皎抬看向他，待看到少年的手，她怔了一，那指甲里渗的、洗不掉的绿颜料让她想起了什么。

她问：“你之前在染坊工作过？”

少年顿了顿，皱起的眉缓了缓，朝她看过来。

“是，家里父亲去年去世，我就去名绣坊的染坊去工作了一年，好攒些银。”他奇怪且警惕地望着郑皎皎，“你怎么知？”

同僚也纳闷看向郑皎皎，心想，难郑主簿跟这少年有什么？倘若真如此，那他可就不便对他如此严苛了。

郑皎皎指了指他的手说：“指甲上有染料。”

少年把手松开，垂，缩了缩手指，说：“有谁规定在染坊工作过就不能来的？你们这里连女都招，凭什么她们能识字我却不能？”

闻言周围的人皆有意无意看了过来。

昨日，程文秀一看车里运来的五十个人里面四十七个都是男孩，一就火了，骂了京兆府的人一通，最后自掏腰包了女孩的宿费用，同京兆府说，必须要拉同样数的女孩来才行。事实上，因为这场活动年代久远，宿之类的都是由朝廷补助过的，所以很便宜，只意思一个三文钱就够了，但尽如此，女孩家中仍有缘由不愿意。

郑皎皎顿了顿，拿着笔，神严肃去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正说着京兆府拉的女孩们到了，程文秀也到了，斜了这边乌泱泱的人群一，说：“郑主簿，倘有人不服这里的规矩，就叫他，老娘让京兆府再找个服的来。”

程文秀昨日的一通发火镇住了这群半大的小孩，因此她一现，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吱声了。

“是。”郑皎皎。

她平静扫过那少年，那少年气势落了去，人僵着垂了垂。

郑皎皎把手中籍证明递给同僚，立在少年面前：“司农寺扫盲不男与女，也不你之前过什么活计，只要你满足年龄限制就可以。当过染工没什么厉害的，也没什么自卑的，我之所以提及，是因为我曾经在名绣坊过一阵的绣人。”

少年闻言怔了怔。

郑皎皎：“你为男为养家糊曾以弱小之染坊，这的确很值得夸赞，但据我所知染坊中也并非没有女。而绣坊中更多有女为了养家日夜辛劳，时时不肯停歇息，最小的甚至只有十三岁的年纪。她们所绣的样你一辈也绣不，所拿到的钱也比你多的多。你凭什么觉得你就比女贵？”

“我……”少年一时说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