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的声音很轻，可那三个字像三座山，压在他心上，“弟不会再遇到更好的人了。因为最好的人，已经在弟边了。”

&esp;&esp;伍

&esp;&esp;通天沉默了。他低，望着膝上的青萍剑，望着剑上那层淡淡的、快要熄灭的青光。他想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久到山风落了几片松针，久到苏念的膝盖跪得发麻。

&esp;&esp;然后他开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明心，你知师尊为什么不敢吗？”

&esp;&esp;苏念摇了摇。

&esp;&esp;“因为师尊怕。”他的声音在发抖，千百万年来，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发抖。可此刻，他在发抖。“师尊怕你后悔，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将来遇到更好的人，会恨师尊耽误了你。师尊怕截教弟失望，怕他们说师尊为老不尊，怕他们说你不要脸。师尊怕自己不上你，怕自己太老了，太丑了，太没用了。”

&esp;&esp;他抬起，望着苏念，那双浑浊的睛里有了泪光。

&esp;&esp;“师尊怕，怕有一天你不在了，师尊一个人活着。师尊已经等过你一次了，等了一千多万年。师尊不想再等了，可师尊更怕失去。”

&esp;&esp;苏念的泪夺眶而。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师尊的手。她的手很，得像一团小小的火，她的掌心那朵在发光，银白的覆在通天枯瘦的手背上，像一层温柔的被。

&esp;&esp;“师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过湖面，“弟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esp;&esp;通天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睛移到她的额，从额移到她的鼻，从鼻移到她的嘴，从嘴移到她上那颗小小的痣。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esp;&esp;那是释然，是放，是一个扛了无数元会的老人终于可以卸重担的释然。

&esp;&esp;“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可那一个字里裹着的东西，让苏念哭了声。

&esp;&esp;她扑他怀里，抱着他那瘦得只剩骨的，哭得像个孩。通天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一，又一。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孩，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鹿。

&esp;&esp;远，混沌中，那个人影站在雾气里。他望着碧游后山的方向，望着那棵老松树抱在一起的两个影。他的睛是金的，和苏念一模一样的金。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这片灰蒙蒙的混沌都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