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前放着那碗米饭，已经凉了，米粒得像石。他没有吃，只是望着那片混沌，望着那些翻涌的灰蒙蒙的雾气。他的脑海里全是苏念的脸——那双银白的睛，那张瘦瘦小小的、还带着孩气的脸，那个淡淡的、像月光一样的笑容。

&esp;&esp;他知她在躲他。他知为什么。可他不能迈那一步。不是因为不喜，而是因为太喜了。喜到怕伤害她，喜到怕毁了她的名声，喜到怕她会后悔。他一气，闭上睛。他想起从前，想起收她为徒的那一天。她站在碧游门，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裳，怯生生地望着他，像一只误闯猛兽领地的小鹿。他那时就想，这个小姑娘，能行。他没想到，她会走他心里，走得那么，到不来。

&esp;&esp;“师尊。”声音从后传来。

&esp;&esp;通天睁开睛，没有回。他知是谁。苏念走到他边，在他旁边坐。她的睛红红的，鼻红红的，像是哭过。她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并肩坐着，望着那片混沌。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碗米饭上的米粒被风走了几颗，久到混沌中的雾气翻涌了几个来回。

&esp;&esp;苏念开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过湖面。“师尊，弟有话对您说。”

&esp;&esp;通天的心漏了一拍。他没有转，只是望着那片混沌。“说吧。”

&esp;&esp;苏念一气，鼓起了这辈最大的勇气。

&esp;&esp;“弟喜您。”

&esp;&esp;五

&esp;&esp;台上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混沌之气翻涌的声音，能听见两个人的心声，能听见那朵在苏念掌心绽放的声音。

&esp;&esp;“不是徒弟对师父的那喜。”苏念的声音在发抖，可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是女人对男人的那喜。弟想和您在一起。不是一时冲动，弟想了很久，想了千万年。从混沌中就在想，从您用血重塑弟的时就在想，从您拉着弟的手说‘小心’时就在想。”

&esp;&esp;她顿了顿，一气。

&esp;&esp;“弟知这不合规矩，知这会被天人耻笑。可弟不在乎。弟只在乎您怎么想。”

&esp;&esp;她说完，闭上了睛。她在等，等师尊的回答，等他的拒绝，等他转离开，等她最害怕的那个答案。可她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等到。没有拒绝，没有离开，只有沉默。她睁开睛，看见师尊望着她。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被千万年的等待摧残得几乎失去了光亮的睛，此刻望着她，里面有泪光。

&esp;&esp;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