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天。她不说话，不练剑，不讲，只是坐着，望着，想着。

&esp;&esp;弟们察觉到了大师的变化，可没有人敢问。他们只是远远地望着她，望着那个瘦小的、白发飘舞的、坐在栏杆上一动不动的影，心中涌起一说不清的不安。多宝也察觉到了。他拄着拐杖走到台上，在苏念边坐，和她并肩望着那片海。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想清楚那些她想不明白的事。

&esp;&esp;过了很久，苏念开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师兄，弟不知自己是谁了。”

&esp;&esp;多宝愣了一。“什么意思？”

&esp;&esp;苏念低，望着自己的手。那双白皙的、纤细的、透着淡淡银光的手。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像在看一件陌生的东西。“弟以为自己是苏念，是从青崖村走来的渔村姑娘。弟以为自己是明心，是截教弟，是师尊最小的徒弟。弟以为自己是回之主，是监察天的人。可那个人现之后，弟不确定了。”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esp;&esp;“弟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和师尊得一样？为什么他的睛和弟的睛一样？为什么他朝弟挥手的时候，弟的心会那么疼？为什么他说‘别怕’的时候，弟想哭？”

&esp;&esp;多宝沉默了。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那个人是谁。他只知，那个人和师尊得一模一样，站在海面上，朝小师妹挥手，说“别怕”。他只知，小师妹从那天起就变了，变得沉默，变得迷茫，变得不像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扛的苏念了。

&esp;&esp;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小师妹，不你是谁，你都是截教的大师。这一，永远不会变。”

&esp;&esp;苏念抬起，望着多宝。那双银白的睛里有泪光，可她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谢谢师兄。”

&esp;&esp;伍

&esp;&esp;那天夜里，苏念去找通天。

&esp;&esp;她跪在通天面前，低着，像很久以前那个站在碧游门、不敢门的小姑娘。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可那声音里有迷茫，有困惑，有说不清的复杂。“师尊，弟不知自己算什么。是截教弟？是回本源？是星灵的转世？还是那个从青崖村走来的渔村姑娘？”

&esp;&esp;通天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移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移到她的后背，从后背移到她跪在地上的膝盖。然后他开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