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落。

&esp;&esp;她走了很久，久到都酸了，久到呼都急了。可她不敢停，因为她知，赵公明在等她。等了千万年。她不能让师兄再等了。

&esp;&esp;回井到了。

&esp;&esp;井还是那井，青石砌成，井有被岁月磨平的棱角，井上满了青苔。井底有光，金的，亮得像一颗星星，亮得像一盏灯，亮得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希望。那是回的力量，是她从前熟悉的那力量，是她现在也淌着的那力量。

&esp;&esp;井畔坐着一个人。

&esp;&esp;很老，很老。发全白了，不是那银白的白，而是苍白，像冬天里的雪，像纸，像灰。脸上全是皱纹，得像刀刻，像沟壑，像千万年风雨侵蚀后留的痕迹。背驼了，腰弯了，瘦得像一把骨。他坐在井沿上，双手捧着一枚玉佩，玉佩在发光，很微弱的光，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

&esp;&esp;苏念站在他后，望着他那白得刺的白发，望着他那驼得几乎快折了的背，望着他那双捧着玉佩的、枯瘦如柴的、布满了老人斑的手。她的泪在，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黄泉路上，落在那些永远不会涸的泥土上。

&esp;&esp;她没有声，因为她怕一声就会哭来，怕一哭来就收不住，怕收不住就会惊扰了这个等了千万年的老人。

&esp;&esp;可她不用声。老人已经觉到了。

&esp;&esp;他抬起，转过，望着苏念。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被千万年的等待摧残得几乎失去了光亮的睛，在看见苏念的那一刻，忽然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盏灯，亮得像在黑暗中烧了很久、怎么都烧不灭的火。

&esp;&esp;他的嘴翕动了几。想说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来。他只是站起来，晃了一，差摔倒。他扶住井沿，稳住自己，然后朝苏念，笑了。

&esp;&esp;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

&esp;&esp;“小师妹，你来了。”

&esp;&esp;苏念再也忍不住了。她扑过去，抱住赵公明，哭得像个孩。她哭得浑发抖，哭得上气不接气，哭得整座回井都在颤抖。

&esp;&esp;“赵师兄……弟回来了……弟回来了……”

&esp;&esp;赵公明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着苏念的背，一，一，又一。他的手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轻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鹿。他的嘴在发抖，他的眶红了，可他没让泪落来。因为他答应过自己——等到了小师妹，不哭。笑给她看。

&esp;&esp;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这片灰蒙蒙的地府都亮了几分。

&esp;&esp;伍

&esp;&esp;苏念哭了很久，久到睛都了，久到嗓都哑了，久到泪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