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在想事。想圆明说的话，想接引说的那句“小友，你我有缘”，想想那个站在灵山之巅、金光万丈、像一尊永远不会倒的佛。她不明白，接引为什么会记得她，为什么会觉得欠她，为什么会在紫霄外对她说那样的话。

&esp;&esp;她想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星星暗了几颗。她还是没想明白。

&esp;&esp;“想不通就别想了。”声音从后传来，很轻，轻得像叹息。苏念没有回，因为她知是谁。通天走过来，在她边坐，也坐在栏杆上，双悬空。他比她很多，坐在栏杆上，脚离地面更近。两个人并肩坐着，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

&esp;&esp;“师尊，弟想不明白。”苏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过湖面，“接引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他和弟只有一面之缘，他为什么要记得弟？他欠弟什么？弟什么都没给过他。”

&esp;&esp;通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明白，而是时候未到。等你该知的时候，自然会知。”

&esp;&esp;苏念转过，望着师尊。月光，他的白发像一面银白的旗帜，他的脸很瘦，瘦得像刀削斧劈，可他的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师尊，您是不是知什么？”

&esp;&esp;通天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睛移到她的额，从额移到她的鼻，从鼻移到她的嘴，从嘴移到她上那颗小小的痣。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知。可不能说。”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说了，你就不是你了。”

&esp;&esp;苏念愣了一。她想问为什么，可她看着师尊那双睛，什么都问不来了。因为她知，师尊不会骗她。不说，一定有不能说的理由。

&esp;&esp;她转过，望着那片海，不再问了。

&esp;&esp;伍

&esp;&esp;远，海面上，那团紫的光又亮了一。

&esp;&esp;这一次，它离碧游很近了。近到苏念能看见它的形状——不是一团模糊的光，而是一个人形。一个瘦的、穿着黑袍的、白发如雪的人形。他站在海面上，面朝碧游，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esp;&esp;苏念的心猛地加快了。

&esp;&esp;她站起来，盯着那个站在海面上的人影，手指地握着栏杆。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她在努力让自己平静来。

&esp;&esp;“师尊……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