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念的心加快了。可她不怕，因为她已经不是千万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拼命燃烧自己的小姑娘了。她有力量，有，有那朵，有掌心中那连她自己都不知有多的力量。

&esp;&esp;她不怕。

&esp;&esp;那团金光在碧游上空停了来。光中走一个人，年轻的僧人，穿着金的袈裟，面容慈悲，神却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他站在虚空中，双手合十，朝苏念微微欠。

&esp;&esp;“苏施主，久仰了。”

&esp;&esp;苏念没有回礼。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那双金的睛在月光格外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盏灯，亮得像在黑暗中烧了很久、怎么都烧不灭的火。

&esp;&esp;“圆觉，你来什么？”

&esp;&esp;圆觉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慈悲，慈悲得像一尊佛，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

&esp;&esp;“贫僧来贺。贺苏施主归来。”

&esp;&esp;苏念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他，望着他那双滴不漏的睛，望着他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望着他藏在袈裟的、微微握的拳。

&esp;&esp;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圆觉的笑容僵了一瞬。

&esp;&esp;“贺就不必了。你的来意，我知。你的心思，我也知。”苏念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刀，扎圆觉的笑容里，“西方教想东扩，想收编截教，想让我替你们卖命。你死了这条心吧。”

&esp;&esp;圆觉的笑容没有变，可他的神变了。那双慈悲的、平静的、像一潭死一样的睛，忽然有了一丝波动。像石投了湖面，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esp;&esp;“苏施主误会了。贫僧并无此意。”

&esp;&esp;苏念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掌心朝上。那朵在她掌心动，银白的，金的，在月光散发着温柔的光。那光很温柔，温柔得像娘亲的手，可那光中有一力量，一让圆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的力量。

&esp;&esp;圆觉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的脸白了一瞬，只是一瞬，可苏念看见了。她的嘴角翘得更了。

&esp;&esp;“回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可很清晰，“告诉接引，截教不需要与任何人共修。我们在这里，我们一直在。”

&esp;&esp;圆觉站在那里，望着苏念，望了很久。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他的嘴翕动了几，想说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来。他只是双手合十，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走那团金光中。

&esp;&esp;金光远去，消失在夜中。

&esp;&esp;苏念站在那里，望着那团远去的金光，手指轻轻敲着栏杆。通天的声音从后传来，很轻，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