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放声大哭，哭得像一个孩，哭得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的人。她扑苏念怀里，用那只没有折断的翅膀裹住她，像一只母护住自己的孩。她哭得浑发抖，哭得上气不接气，哭得整座雪山都在颤抖。

&esp;&esp;“小师妹……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esp;&esp;苏念抱着她，也哭了。无当站在一旁，望着这两个抱在一起哭成泪人儿的人，眶红了。她没有走过去，因为她怕自己走过去也会忍不住。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笛，让风过她的白发，过她的袍，过这片白茫茫的、没有尽的雪原。

&esp;&esp;远，碧游的钟声响了。

&esp;&esp;肆

&esp;&esp;苏念回到碧游时，天已经快黑了。

&esp;&esp;夕在海面上洒一层碎金，波光粼粼，像无数颗星星落了海里。那面旗帜在晚风中飘扬，“截教在此”四个字在暮中隐隐发光，像四只温柔的睛，望着归来的游。

&esp;&esp;碧游的大殿里，灯火通明。所有的弟都来了——白发苍苍的老人，风华正茂的青年，稚气未脱的少年。他们站在大殿两侧，望着门，望着那个从夕中走来的影。

&esp;&esp;苏念走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她的发白了，可她的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瘦了，可她的背得很直，直得像那杆旗。她的脸上有泪痕，可她在笑，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所有人的心都了。

&esp;&esp;闻仲跪了。他的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可他的腰杆还是那么直，像一个从来没有低过的战士。他跪在大殿中央，望着苏念，嘴翕动了几，然后开了。

&esp;&esp;“截教弟闻仲，参见大师。”

&esp;&esp;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得像刻在石上的铭文。苏念的泪涌了来，可她没哭声。她走过去，蹲来，将闻仲扶起来。

&esp;&esp;“师兄请起。弟当不起。”

&esp;&esp;闻仲摇了摇。“当得起。这世上，只有你当得起。”

&esp;&esp;云霄、琼霄、碧霄也跪了。她们也老了，可她们的中还有光，还有当年那个在碧游园里、笑得像孩一样的光。她们望着苏念，哭着喊“大师”。苏念一个一个地扶起她们，一个一个地拥抱，一个一个地掉她们脸上的泪。

&esp;&esp;所有的弟都跪了。黑压压的一片，跪在大殿两侧，望着苏念，望着这个从混沌中归来的大师，望着这个用命扛过截教、又用命活过来的人。

&esp;&esp;苏念站在那里，望着这些跪着的人，望着这些老了、瘦了、白了、弯了腰、却还在、还活着、还在等的人。她的泪在，可她在笑。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整座碧游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