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大小，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鸽卵大小，从鸽卵大小变成了拳大小。那些散落在混沌中的碎片一片一片地飞回来，一片一片地她，一片一片地让她变得更完整。她开始有了模糊的意识，开始能受到他的力量在温养她，开始能听见他说的每一句话。

&esp;&esp;她在一团光中飘了很久。飘到分不清白天黑夜，飘到记不清时间逝，飘到以为自己会永远飘去。可她不怕，因为她知，师尊在外面等她。等她醒来，等她睁开睛，等她喊他一声——师尊。

&esp;&esp;她等了很久。等到骨骼重塑，等到经脉重织，等到血重生，等到肤完整。她在光中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师尊用自己的命一寸一寸地把她拼回来，看着他的血一滴一滴地她的，看着他的力量一丝一丝地消耗殆尽。

&esp;&esp;她想喊停，可她喊不来。她想哭，可她哭不来。她只能看着，用那双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睛看着，把他受的每一苦、每一滴血、每一丝苍老都刻心里，刻骨里，刻魂魄里。

&esp;&esp;然后，她醒了。

&esp;&esp;肆

&esp;&esp;苏念说到这里，停了一。她的睛红红的，鼻红红的，嘴在发抖，可她没有哭。她一气，抬起，望着师尊，那双金的睛里有了光——不是那需要别人照亮的光，而是她自己发的光，温的、定的、像太一样的光。

&esp;&esp;“师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过湖面，可那声音里有笑，有泪，有说不清的温柔，“弟在梦里，一直都在喊您的名字。您听见了吗？”

&esp;&esp;通天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嘴翕动了几，想说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来。他只是伸手，轻轻地、像怕疼她一样，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可他的神很，得像天的风，得像冬天的炉火。

&esp;&esp;“听见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可那两个字里有无限的心疼和温柔，“每一声都听见了。”

&esp;&esp;苏念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通天的心漏了一拍。那不是一个弟对师尊的笑，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完全付去的笑。

&esp;&esp;混沌中，那件黑的袍停了。

&esp;&esp;不是到了，是停了。它悬浮在虚空中，像一只猎犬闻到了猎的味，停来，抬起，朝某个方向张望。它的领，那抹紫的光在动，一，一，又一，和远某个人的心完全同步。

&esp;&esp;那个人站在远，面朝苏念和通天的方向，一动不动。他的白发在混沌中飘舞，他的黑袍在气中翻飞，他的双手负在后，像一尊雕塑，像一棵松，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人。

&esp;&esp;他的睛还是闭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