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16章 苏醒了

&esp;&esp;壹

&esp;&esp;苏念不知dao自己哼了多久的摇篮曲。

&esp;&esp;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混沌中没有时间，只有她低低的歌声和师尊均匀的呼xi声。她的手指轻轻地穿过他的白发，一丝一丝地梳理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将它们理顺，将它们分开，将它们从打结的乱麻理成一匹顺hua的锦缎。

&esp;&esp;通天的白发在她tui上铺开，像一面银白se的旗帜，像一条liu淌的河。那些发丝很细，细得像蛛丝，很柔，柔得像chun风，在她的指feng间hua过，留xia一丝丝凉意。她低xiatou，望着师尊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瘦得只剩骨tou的脸，心中涌起一gu说不清的qing绪——像是心疼，像是愧疚，又像是另一种她不敢去辨认的东西。

&esp;&esp;她想起第一次见师尊时的样zi。那时她十六岁，站在碧游gong门kou，怯生生地望着大殿深处。那个坐在蒲团上的人，白发如雪，面容如玉，yan神如海，浑shen散发着让她不敢直视的光芒。她以为那是神仙，是gaogao在上的、不可触及的、只可仰望的存在。

&esp;&esp;可现在，那个神仙躺在她的tui上，瘦得像一把骨tou，老得像一棵枯树，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的力量几乎耗尽了，他的生命几乎燃尽了，他的shenti几乎散架了。他为了她，把自己从神仙变成了凡人，从圣人变成了病人，从一座山变成了一片随时会被风chui走的落叶。

&esp;&esp;她的yan眶红了，可她没让yan泪落xia来。她答应过自己，不能再哭了。

&esp;&esp;她继续哼着那首没有词的摇篮曲。

&esp;&esp;贰

&esp;&esp;通天的yanpi颤了一xia。

&esp;&esp;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本能的颤动，而是一种有意识的、主动的、像在挣扎着要从沉睡中醒来的颤动。他的眉tou微微皱了一xia，又松开了，像zuo了一个不太好的梦，又像在梦中听见了什么熟悉的声音，正在努力地辨认。

&esp;&esp;苏念的心tiao加快了。

&esp;&esp;她停xia哼唱，低xiatou，一眨不眨地望着师尊的脸。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太阳xue上，不敢动，连呼xi都放轻了，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正在破茧的蝴蝶。

&esp;&esp;通天的睫mao又颤了一xia。

&esp;&esp;然后，他的yan睛慢慢地、像两扇沉重的大门一样，缓缓地睁开了。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模糊的、像隔了一层雾的睁开，而是真正的、有神的、带着光的睁开。那双yan睛里有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清气，有天地初分时的第一dao雷霆，有万wu初生时的第一声啼哭。可那光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弱得像将死的萤火虫，弱得像一句快要听不见的呢喃。

&esp;&esp;可它在亮着。

&esp;&esp;苏念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话，想说“师尊你醒了”，可她张不开嘴，因为她的hou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连呼xi都困难。她只能望着他，用那双盈满了泪shui的、金se的yan睛望着他，像在问——你还好吗？像在说——你吓死弟zi了。

&esp;&esp;通天望着她，望了很久。

&esp;&esp;他的目光从她的yan睛移到她的额tou，从额tou移到她的鼻zi，从鼻zi移到她的嘴唇，从嘴唇移到她的xia巴，从xia巴移到她的脖zi，从脖zi移到她的肩膀——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esp;&esp;他看见了她完整的shenti。

&esp;&esp;不是之前的半透明，不是之前的模糊轮廓，不是之前的只有骨骼和经脉。而是一ju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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