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找到一片，每一片，影就会清晰一分，意识就会烈一分。他有时能觉到她在看他——不是用睛，是用意识，一很微弱的、试探的、像小动在张望的意识。

&esp;&esp;她认得他。

&esp;&esp;这让他想哭，可他没哭。他怕泪会模糊视线，会让他看不清那些还在远闪烁的光，会让他错过任何一片碎片。他把泪咽回去，继续走，继续找，继续温养。

&esp;&esp;伍

&esp;&esp;又不知过了多久。

&esp;&esp;光团已经大到像一座小山了。它悬浮在混沌中，发着光，像一大的月亮，像一颗沉睡的星辰。各颜的光芒在它表面转，金、银、蓝、翠绿、还有新现的紫红——那是从苏念魂魄剥离的、与回本源相关的分。

&esp;&esp;影已经大了。

&esp;&esp;不是婴儿，不是孩童，而是一个少女。十五六岁的样，瘦瘦小小的，像一豆芽菜。她的发很，散落在周围，像一片黑的海。她的五官还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纱，可通天已经能看见她的廓了——那弯弯的眉，那小小的鼻，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esp;&esp;她在笑。

&esp;&esp;即使在沉睡中，她也在笑。像是了什么好梦，像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像是梦见了他。

&esp;&esp;通天坐在光团旁边，望着那个影，望了很久。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这片灰蒙蒙的混沌都亮了几分。

&esp;&esp;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光团的表面。光团起一圈涟漪，像面被石击中，像心脏被温柔地碰。影动了一，朝他这边偏了偏，像是在回应他，像是在说——师尊，弟在这里。

&esp;&esp;通天的嘴翕动了几，无声地说——我在。

&esp;&esp;光团亮了一。不是微弱地亮，是猛地亮了一，像一朵在风中忽然绽放，像一颗星星在黑暗中忽然炸开。

&esp;&esp;那光芒中，有一双睛睁开了。

&esp;&esp;不是真的睁开睛，而是一意识的、灵的、魂魄的“睁”。那双睛在光团望着他，金的，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盏灯，亮得像在黑暗中烧了很久、怎么都烧不灭的火。

&esp;&esp;只一瞬。

&esp;&esp;然后又闭上了。

&esp;&esp;像是不确定，像是在试探，像是在确认——是不是你？是不是真的你？还是我在梦？

&esp;&esp;通天的泪落了来。

&esp;&esp;他没有，任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光团上。光团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像面上的波纹，像心脏的动，像她在他掌心中轻轻颤抖。

&esp;&esp;混沌，还有光在闪烁。

&esp;&esp;不是很多了，只剩几颗了。可它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像天边的星，远得像海里的灯，远得像一个永远走不到的梦。

&esp;&esp;可通天知，他一定能找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