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沙滩上，望着他，像望着一个即将远行的父亲。

&esp;&esp;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多宝、金灵、无当、灵、青鸟、闻仲、云霄、琼霄、碧霄、金光圣母、孙良、白天君、姚宾、王变、张绍。还有那些他叫不名字的年轻弟。他记住了他们每一张脸，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然后他转过，走了混沌。

&esp;&esp;后，混沌之门缓缓合拢，将他和洪荒隔开。

&esp;&esp;光暗了。风停了。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

&esp;&esp;沙滩上，所有人跪在那里，望着那消失的门，泪满面。没有人知师尊能不能回来，没有人知他要找什么，没有人知他要去多久。他们只知，师尊走了，为了那个消散在星光中的小师妹。

&esp;&esp;混沌中，灰蒙蒙的气翻涌着，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尽。通天走在虚空里，白发在气中飘舞，青萍剑在他手中发着微弱的青光，像一盏孤独的灯。他的掌心拢着那几片银白的，在发光，很微弱的光，像心，像呼，像在告诉他——她还在。

&esp;&esp;他将神识散开，一寸一寸地搜索着混沌中每一寸虚空。他在找一光——银白的，微弱的，像他掌心的那样的光。他找了很久，久到自己的白发又白了几分，久到青萍剑上的青光都暗了，久到他的神识都快耗尽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她还在。那些散落在混沌中的真灵碎片还没有彻底消散，它们还在飘，还在等，还在挣扎。

&esp;&esp;终于，在一片灰蒙蒙的气中，他看见了一颗小小的光。很小，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可它亮着，一直在亮着。那光是银白的，冷冷的，却又温温的，像月光，又像星光。

&esp;&esp;通天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那里，望着那颗光，望了很久。久到混沌中的气都停了，久到青萍剑上的青光都亮了，久到掌心的猛地了一，像在呼，像在哭泣。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光捧在掌心。

&esp;&esp;光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像一个小小的、脆弱的、却倔地不肯熄灭的生命。

&esp;&esp;通天的泪落了来。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光上。光亮了一，又亮了一，像在回应他，像在对他说——师尊，弟在这里。

&esp;&esp;他握掌心，将那颗光护在，像护着这辈最珍贵的东西。然后他坐来，坐在混沌中，闭上睛，开始温养。

&esp;&esp;一天，两天，三天……一年，两年，三年……时间在混沌中没有意义。他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那颗光在他的温养，一一地亮了起来。从尘埃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鸽卵大小，从微弱如烛火变成了明亮如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