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97章 赵公明的归处

&esp;&esp;地府的天空永远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抹布，拧不干也晾不干。可赵公明已经习惯了。他在这里守了三年，从最初的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习惯，从习惯到——舍不得。他站在轮回井畔，黑袍在阴风中飘动，长发在黑暗中飞舞，像一尊雕塑，像一棵树，像一座永远不会移动的山。他的面前是那kou古老的井，井kou很大，大得能吞xia一座山。井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井底有光，很弱，很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那是平心娘娘的本源之光，是她无数元会积攒的力量，也是她正在消散的生命。

&esp;&esp;他在井畔站了很久，久到远处的鬼差换了两班，久到奈何桥上的亡魂过了三批，久到孟婆的汤都换了新的一锅。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慢，像落叶飘在地上，像雪花落在湖面。他没有回tou，因为他知dao是谁。

&esp;&esp;平心娘娘走到他shen边，停xia。她的白发在风中飘动，白得像雪，白得像纸。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se，yan窝深陷，颧骨gao耸，像一ju刚从坟墓里挖chu来的干尸。可她的yan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团不会熄灭的火。她望着赵公明，望了很久，久到井底的光暗了一xia又亮了起来，久到远处那些鬼差都悄悄地退xia了。

&esp;&esp;“你不回碧游gong？”她开kou，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ca，可那沙哑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期待。

&esp;&esp;赵公明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xia藏着的东西，让平心的心像被什么东西tang了一xia——那是释然，是放xia，是一个守了三年的人终于想清楚自己要什么的那种释然。

&esp;&esp;“这里也需要人。”他dao，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明心回来的时候，我还能第一个看见她。”

&esp;&esp;平心望着他，望了很久。久到赵公明以为她不会说话了，久到井底的光又暗了一xia，久到远处的鬼差探chutou来张望又缩了回去。然后，她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xia藏着的东西，让赵公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nuannuan的，满满的，像是所有的孤独和等待都在这一刻被理解了。

&esp;&esp;“你是怕她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没人接她？”平心问。

&esp;&esp;赵公明摇了摇tou，又dian了diantou。“是，也不是。她不会一个人回来。她带着轮回本源，带着星灵的传承，带着截教的剑意。她回来的时候，会很re闹，很多鬼差会跪迎她，很多亡魂会朝拜她。可那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认识的人，在等她。”

&esp;&esp;平心的yan眶红了。她想起苏念第一次来地府的时候，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跪在她面前，磕了三个tou，说“弟zi明心，拜见娘娘”。那时候苏念的yan睛里全是恐惧，可她的腰杆ting得很直，像那面旗帜，像所有扛过截教的人。那时候平心就知dao，这个孩zi，值得等。现在，赵公明要替她等。

&esp;&esp;“你不后悔？”平心问，“离开碧游gong，离开你的妹妹们，离开你的师尊和同门。一个人守在这里，守着这kou井，守着这些亡魂，守着那个不知dao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孩zi。”

&esp;&esp;赵公明沉默了很久，久到井底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久到奈何桥上的亡魂哭声都远了。然后，他开kou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絮，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esp;&esp;“不后悔。”他dao，“因为我等的是她，是明心，是我的小师妹。不是轮回本源，不是星灵的转世，不是截教的希望。是她——那个从青崖村走chu来的渔村姑娘，那个会在泉边泡脚、在礁石上发呆、在月光xiazuo梦的小丫tou。”

&esp;&esp;平心望着他，yan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泪，又像是笑。她活了多少年了？无数元会，从上一个纪元到这个纪元，从星灵的时代到洪荒的时代。她见过无数生灵，有天才，有庸才，有英雄，有懦夫。可像赵公明这样的，她只见过一个。不是因为他qiang，不是因为他聪明，不是因为他忠诚。而是因为他知dao自己在等什么，知dao自己要什么，知dao什么值得用一辈zi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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