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因为他们知，这个小师妹，已经不是从前的明心了。她是苏念，是得了星的苏念，是摸到了混元门槛的苏念，是那个在海底独自面对数十妖兽、在战场上杀杀、在多宝倒后第一个站起来说“我来扛”的苏念。

&esp;&esp;金灵走过来，站在她边。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苏念的手。那只手糙、冰冷、布满伤，可握着苏念的时候，很稳，很。

&esp;&esp;“我陪你。”金灵。

&esp;&esp;苏念转过，望着她。两个女人，站在晨光里，手牵着手，望着那面旗帜。没有人知明天会怎样，没有人知西方教会不会再来，没有人知多宝和无当能不能醒过来。可她们知，这一刻，她们还活着，旗还在，截教还在。

&esp;&esp;这就够了。

&esp;&esp;海面上，晨光越来越亮。太从海平线探来，将整片海染成了金。那些破碎的船板、漂浮的尸、被血染红的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

&esp;&esp;远，那六艘黑战船已经变成了六个小黑，快要消失在天际。最大那艘战船的船，准提人站在那里，面铁青，隐隐作痛。那十六年前被通天教主留的剑痕，在剧烈地疼，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esp;&esp;定光喜佛站在他后，低着，不敢说话。他的白骨念珠断了，珠散了一地，被海浪卷走了。

&esp;&esp;“师尊。”定光终于鼓起勇气开，“我们……还打吗？”

&esp;&esp;准提没有回答。他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岛屿，望着那面在晨光中飘扬的黑旗帜，中满是不甘。他输了。不是输给多宝，不是输给截教，是输给了自己的怕。他怕死，怕伤，怕输，怕丢了圣人的脸面。而多宝不怕。一个不怕死的人，比一个怕死的人，了太多。

&esp;&esp;“回去。”准提最终吐两个字，声音低得像从牙里挤来的，“从计议。”

&esp;&esp;定光如蒙大赦，转传令。六艘战船加速，消失在晨光中。

&esp;&esp;准提最后望了一无名岛的方向，握了七宝妙树杖。杖上的那裂纹，在晨光中格外刺。

&esp;&esp;“通天。”他喃喃，“你的弟，我杀不了。可你迟早会来的。等你来，我们再算账。”

&esp;&esp;海面上，风平浪静。太完全升起来了，照在无名岛上，照在那面旗帜上，照在苏念的脸上。

&esp;&esp;苏念站在旗，望着那些正在清理战场、包扎伤的同门，心中默默数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数着数着，她的泪又了来。她没有，任泪顺着脸颊落，滴在地上，滴在那面旗帜的影。

&esp;&esp;她抬起，望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青崖村的时候，娘说过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