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在前面设更多的关卡。可她不在乎。她只是往前走，朝着东海的方向，朝着无名岛的方向，朝着苏念在等她的方向。

&esp;&esp;走了一个时辰，灵忽然开：“师，刚才那些人……你为什么不剑？”

&esp;&esp;无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值得。”

&esp;&esp;灵愣了一。不值得？从前的无当，遇到阐教的人，恨不得一剑一个。现在居然说不值得？

&esp;&esp;“他们是奉命行事。”无当的声音很平静，“拦我，不是他们的意思，是广成的意思。杀了他们，还会有一批。杀不完的。”她顿了顿，“而且，他们只是小人。杀小人，没意思。”

&esp;&esp;灵望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尊通天教主说过一句话：“无当这孩，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爆。什么时候她能学会不剑，她就真的大了。”

&esp;&esp;现在，她学会了。可灵觉得鼻有酸。因为学会不剑的背后，是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痛，咽了多少不甘心？没有人知。

&esp;&esp;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走了断魂岭。前方是一条大河，河浑黄，湍急。河上没有桥，也没有渡船。无当站在河边，望着对岸。对岸是一片平原，过了平原就是东海。

&esp;&esp;“快到了。”她轻声。

&esp;&esp;灵站在她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她看不见东海，可她看见了那片天空——东方的天际，隐隐有一星光在闪烁，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可它一直在亮着，不曾熄灭。

&esp;&esp;那是苏念的星光。

&esp;&esp;“师。”灵，“明心在等我们。”

&esp;&esp;无当没有说话。她抬脚，踏上了河面。河在她脚分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河底的石。她一步一步走过河，鞋底没有沾上一滴。灵跟在她后，踩着那些来的石，小心翼翼地过了河。

&esp;&esp;上岸后，无当停脚步，回望了一来路。西昆仑的方向，雪峰连绵，在暮中泛着淡淡的银光。她在那里待了十九年，把那片冰雪之地的力量了自己的骨血。她带走了那片雪的冷，也带走了那片雪的沉默。

&esp;&esp;“走吧。”她转过，继续往东走去。

&esp;&esp;灵跟上去，走几步，忽然听见后有什么声音。她回望去，看见河对岸的断魂岭上，亮起了一火光。那火光很小，却在暮中格外刺。她眯起睛，想看清楚那是什么——可风太大了，那火光闪了几，就灭了。

&esp;&esp;她没有在意，转追上无当。

&esp;&esp;她没有看见的是，断魂岭的山巅上，站着一个人。那人一黑袍，面容模糊在黑暗中，手中着一张刚刚燃尽的符纸。符纸的灰烬从指间飘落，被风散。

&esp;&esp;那人望着无当远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